朝阳渐盛,暖意漫过云关的每一寸城墙,将昨日的硝烟与血迹,渐渐晕染出几分柔和。经过两日的休整,云关已然褪去了往日的狼狈,断裂的城墙被仔细修补,新砌的砖石泛着青涩的白,与旧墙的斑驳相映,似在无声诉说着这场守护之战的艰辛。城下,士兵们各司其职,有的在平整操练场,挥舞着兵器演练阵型;有的在加固城防,将滚石、箭矢有序堆放;医帐外,轻伤的将士们互相搀扶着散步,脸上的倦意未消,却难掩眼底的生机,唯有那些重伤未愈的士兵,依旧在医帐中静养,等待着康复的那日。
沈毅与谢珩立于城墙之上,手中握着最新的斥候密报,神色比往日舒缓了许多,却依旧带着几分沉凝。密报之上,清晰地写着北狄残兵的动向——北狄主力折损大半,残余兵力逃窜至漠北,依附于北狄的一个小部落,此部落便是漠北众多部落中最为凶悍的一支,暂避锋芒,却并未彻底溃散,依旧在暗中集结兵力,打探云关的虚实,似有卷土重来之意。更令人忧心的是,漠北部落向来凶悍,与北狄素有勾结,此次接纳北狄残兵,难免会生出新的事端,给云关的安宁埋下隐患。
“沈侯,北狄残兵虽逃至漠北,却并未死心,反而与漠北部落勾结,显然是在养精蓄锐,伺机反扑。”谢珩指尖摩挲着密报边缘,语气沉凝,眼底闪过一丝凌厉,“漠北部落地处偏远,地势险恶,若是他们与北狄残兵联手,再次来犯,我们恐怕会陷入被动。更何况,我们的将士虽击退强敌,却也伤亡惨重,如今兵力尚未完全恢复,若是贸然出兵追击,恐有不妥。”
沈毅缓缓点头,目光望向北方的天际,那里云雾缭绕,隐约能窥见漠北的轮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你说得没错,北狄贼子狼子野心,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漠北部落的势力不容小觑,若是任由他们与北狄残兵勾结,日后必成大患。只是眼下,我们不宜轻举妄动,当务之急,是尽快整顿兵力,修补城防,补充军械,让将士们彻底恢复体力,同时,派遣斥候深入漠北,密切监视他们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即刻来报。”
他顿了顿,抬手拂去铠甲上的尘埃,指尖触到一处尚未愈合的伤口,微微蹙眉,却依旧语气坚定:“另外,传我命令,善待投降的北狄士兵,查明他们的身份,若是被迫参军、并无恶行之人,可酌情释放,让他们返回北境,传递我大靖的善意;若是顽固不化、双手沾满大靖将士鲜血之人,一律严加看管,听候陛下发落。我们要的是边境安宁,而非赶尽杀绝,唯有恩威并施,才能让北狄真正忌惮,让边境百姓得以安居。”
“末将遵命!”谢珩躬身领命,即刻转身安排下去,脚步匆匆却有条不紊。他心中清楚,沈毅的决策,既是为了稳定边关局势,也是为了长远之计,唯有如此,才能彻底平定边尘,让归期早日到来。待谢珩离去,沈毅独自立于城墙之上,望着远方的漠北方向,心中满是思虑。他知道,边关的安宁,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击退强敌,而是长久的坚守与防备,北狄未灭,漠北未平,他们便不能有半分松懈,归乡的脚步,也只能暂时搁置。
与此同时,京中侯府之内,已是一派祥和景象。柳党余孽被彻底肃清,北狄密使被押入天牢,京中的秩序已然恢复如常,街巷之上,行人往来穿梭,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烟火气十足,与边关的肃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沈清辞依旧每日坐镇侯府,统筹调配粮草军械,只是相较于往日的忙碌,如今多了几分从容。
书房之内,沈清辞正坐在案前,看着墨影送来的边关密报,眼底满是牵挂。密报中详细写了云关的整顿情况,也提及了北狄残兵与漠北部落勾结的消息,字里行间,都透着边关的不易。她指尖轻轻划过密报上“伤亡惨重”“兵力未复”等字眼,心中一阵酸涩,仿佛又看到了谢珩与父亲满身伤痕、浴血奋战的模样,归心难安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小姐,边关传来消息,沈侯爷与谢将军已开始整顿兵力,修补城防,同时派遣斥候深入漠北,监视北狄残兵的动向。”墨影躬身立于一旁,语气恭敬,“另外,第二批粮草军械已顺利抵达云关,将士们的补给得到了保障,重伤的将士也得到了妥善救治,军心愈发稳定。只是漠北部落与北狄残兵勾结,此事颇为棘手,沈侯爷与谢将军暂无贸然出兵之意,只能暂作防备。”
沈清辞微微颔首,放下密报,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暖阳,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我知道他们的顾虑,如今将士们疲惫不堪,兵力未复,贸然出兵,只会得不偿失。只是北狄残兵与漠北部落勾结,终究是心腹大患,若是不尽快遏制,日后必会后患无穷。”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墨影,语气不容置喙,“你即刻安排暗卫,携带我亲书的令牌,与云关派出的斥候汇合,联手打探消息,务必查明漠北部落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以及他们与北狄残兵勾结的具体细节,及时传回信给父亲与谢珩,为他们决策提供助力。”
“属下遵命!”墨影躬身领命,转身退下,即刻安排暗卫前往漠北。书房之内,只剩下沈清辞一人,她望着窗外的暖阳,心中满是期盼与牵挂。她知道,边关的边尘尚未彻底洗净,归乡的日子,还需等待,可她并不着急,她会在京中,继续筑牢后方防线,调配物资,传递消息,陪着父亲与谢珩,一同坚守,直到山河彻底无恙,直到他们平安归来。
几日后,云关传来消息,斥候与暗卫联手打探到,漠北部落此次接纳北狄残兵,并非真心相助,而是贪图北狄残余的财物与军械,双方之间矛盾重重,互不信任,只是暂时达成了合作。得知这一消息,沈毅与谢珩心中皆是一喜,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是能趁机挑拨离间,瓦解他们的联盟,便能彻底消除这一隐患,让北狄残兵再无立足之地。
城墙之上,沈毅与谢珩并肩而立,手中握着暗卫传来的详细情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太好了!没想到漠北部落与北狄残兵之间,竟有如此矛盾。”谢珩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们正好可以趁机挑拨,让他们自相残杀,坐收渔翁之利,彻底清除这一隐患,到那时,边关便真正安宁了,我们也能早日班师回朝,与清辞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