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槐还没有从看表演的状态里抽离,就被迫叫醒拿起画笔开始画。
过了一会儿江郁洲的脸和眼睛充血变红,呼吸加快。
夏槐担忧地问苏白:“他这样会不会出事?”
“看他这样子,应该还能坚持个几分钟吧。”苏白看一眼时间,“你画完要很久吗?”
“我可以先打个草稿,描出大概的轮廓和场景。细节什么的,我可以回到酒店之后慢慢抠。”夏槐加快手里的动作,他既担心江郁洲的安全,同时又被此刻的他所震撼。
没有哪一个时刻的他,比现在看起来更加破碎,更加迷人。
美丽到,就连夏槐心里都生出了想要狠狠的凌虐一番,折下这只带血玫瑰的冲动。
可是他不能。
他既舍不得江郁洲受到伤害,又做不出任何对他不利的举动。
时间在痛苦中一分一秒走过,江郁洲坚持不到夏槐画完,用极其微弱的力量竖起大拇指,示意苏白过来给他一点点喘息的时间。
脑袋和身体恢复平衡,江郁洲嘴里得到自由之后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夏槐心都是揪着的,撒出了善意的谎。“我打好草稿了,苏姐,你要不把他松开吧?”
“我看看!”苏白还没有动手呢,江郁洲就要求验证夏槐的话。
夏槐心虚,握着笔的手迟迟不肯把画板转过去。
江郁洲冷哼一声,“没画完就接着画。”
夏槐于心不忍,“你真的可以相信我的能力,就算不看着我也能还原你想要的画面。”
“我想要的不只是画面。”江郁洲说,“我想要约的画,是‘你看见真实的我’。”
“什么真实不真实的?你平时又不玩这个。”苏白插话道。
江郁洲不解释,他看向夏槐,觉得夏槐应该懂他的意思。
夏槐埋头在画板后面,脸颊早就爬上了泪痕。
笨蛋笨蛋笨蛋……
夏槐一边画,心里一边这样喊江郁洲。
他怎么可能不懂江郁洲想表达的。
他在努力画江郁洲想让他画的。
看似最自由的那个人,其实最不自由。
夏槐是遇见江郁洲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小时候,他也期望过长大,想着长大了就自由了。
但长大其实并不会自由。
什么时候都不会。
江郁洲所期盼的自由太过绝对,而人只能相对的自由。
线稿连上最后一条线,夏槐把未上色的画展示给江郁洲看。
江郁洲看见画里的自己,欣慰的笑了。
苏白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扶他坐起来,他侧过身不看夏槐,但夏槐能感觉到他在哭。
夏槐也在哭,躲在画板后面颤抖。
苏白看着两个人情绪浓烈至此,虽然并不能理解,但也多多少少被感染到红了眼眶。
她一边收拾物品一边说:“既然画完了,那我先走了,你们自己待一会儿吧。”
她自说自话,留两个还陷入在情绪里没办法抽离的人共处一室,一起冷静冷静。
门被合拢,夏槐擦干脸放下笔来到江郁洲的面前,他想让把他的头抬起来,但江郁洲头压得低低的。
夏槐用手拨起他的下巴,强迫江郁洲看自己。
他看见江郁洲满脸的泪,但他这次没有手擦,而是低头吻干他的泪,吻上他因为充血而泛红微肿的皮肤。
夏槐就像一支起效很慢的膏剂,蹭着着江郁洲的敏感皮肤,由外至内希望他快点快点好起来。
不只是外表看上去正常,心里的阴霾也要一起驱散。
江郁洲抱住夏槐,脸颊落在他温热跳动着的胸膛。夏槐顺势也抱住了他。
两个人面对面抱着,互相依偎着汲取温暖,无声无息缝补着心里裂开的伤口。
星星月亮是他们感情最好的见证,两个孤独的灵魂投影在白墙变成了一副强大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