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槐低头,江郁洲脖颈处的红印被一览无余。
这种职业会受伤……他为什么会从事这个……夏槐心里想着,嘴巴动了动,犹犹豫豫还是没问出口。
陌生人而已,知不知道缘由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夏槐把好奇藏了起来,压在心底。可是他又想,为什么这个人的声音会跑进自己的梦里,为什么会和江郁洲重叠,难道他们两个是有什么相似的地方自己没有察觉到吗?
他鬼使神差突然说了一句:“咱们见两回了,还不知道你名字。”
“江淼。” 江郁洲把自己出门在外用的花名报出来。还没有毕业,他不想任何看过演出的人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
“只有姓一样啊。”夏槐小声嘀咕,地铁内嘈杂的声音盖过了他,也让他不再去想那个梦。
过了十分钟左右,夏槐拍了拍江郁洲肩膀,“我马上到了。”
江郁洲让出一个口子和夏槐交换位置。
临下车时,夏槐提醒他:“你下一站下了出站直走就行。”
“知道了,谢谢。”江郁洲确认他完全醒了酒能正常工作,放心挥手告别。
在礁潭公园逛了一个小时走累了,江郁洲搭上地铁往市中心方向走。
他记得槐树先生说离市中心越远租房越便宜,于是他在市中心前一站下车,往他昨天晚上呆了一晚上的树那边找房子。
江郁洲在网上查到那块儿属于市区边缘,既有市区里面的基础设施,又没有市中心的繁杂。
哪怕喝醉了在外面过夜,好像也挺安全的。
江郁洲按照手机界面的指引来到一户人家,发现门只是虚掩,于是轻轻敲门。
“请问是这户出租吗?”
“对对对。”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放下筷子开门,笑容堆在脸上,看上去粗犷又和善。
江郁洲走了进去,屋子里飘着浓烈的酒香,桌上只有一个素菜和一碟花生米。
整个屋子看上去说不上的不和谐,地板、桌椅都一尘不染,但是鞋子乱七八糟地丢在门边,卫生纸没有落入垃圾篓而是掉在篓子旁边。
江郁洲想走,被男人陪着笑脸拦住。
“唉唉唉,别着急走啊!你看这屋子我婆娘收拾多干净,她带小孩去娘家住了,我看你也不长住,就住几天去哪儿住不是住呢,我这儿价格绝对比他们公道。”男人话糙理不糙,但是话里耐人寻味的东西太多了。
房子是他老婆打扫的,他老婆孩子回娘家。
一般家庭不会因为老婆孩子暂时不在家住就把房子租出去吧。
江郁洲在心里得出这样的结论:这是一个刚刚离异的单身汉的家,而且这个男人酗酒。
江郁洲想甩开男人,却被男人狠狠抓住衣领。
脖子上的痕迹毫无保留暴露在男人眼睛里,男人嘿嘿一笑:“看来你玩得也挺花嘛,同道中人!”
“谁跟你同道中人,放我走,再不走我报警了!”江郁洲心里直打鼓,但还是强装镇定握紧手机,用余光瞥着屏幕给小笨鬼发信息和定位。
——救命!
手机被男人一把夺过。江郁洲想趁男人抢手机不注意逃走,却被男人钳住了后脖颈。
还好手机被抢走的前一秒锁了屏,男人没有看见江郁洲输入的内容。
“我这人也爽快,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今儿个一个人喝酒无聊,你陪我喝,喝掉桌上的酒我就还你手机放你走。”男人一手抓住江郁洲,一手握着抢来的手机指着桌上满杯的高度白酒。
这异地他乡,江郁洲别无他法自救,只得赌一把人性。
“好,你松手。”江郁洲视死如归盯着男人。
男人猥琐地嘿嘿一笑堵住门,和善的假面具荡然无存。
江郁洲一鼓作气把满杯苦辣的酒吞下,倒举着杯子给男人看。“让开!”
男人一边把玩江郁洲的手机一边饶有兴致说道:“才一杯,这才哪到哪。我说的是桌子上的酒,不是杯子里那一点点。”
江郁洲回头,看见桌上还余有三分之二瓶的大瓶白酒,忍不住暴怒:“够了,放我走!我是出来租房子的,不是你随便玩弄的对象。你这样做,不怕我在网上举报你!”
“网上?”男人呵呵一笑,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就是一个穷打工的,你举报就举报,顶多就是这房子租不出去了。不过像你这么细皮嫩肉的,我还没玩过,就算被举报也不亏。”
江郁洲害怕捂紧领口往他腋下冲:“变态!放我走!”
男人轻轻松松把江郁洲拎起来,掀开他的领口,带着玩味发出啧啧的恶心声音。“都留痕了,还不承认。嘴硬!”
他扛着江郁洲就往右边客房走去。
进门后男人把江郁洲摔在床上说:“你看这房间多干净啊,还从来没住过外人呢,你是第一个。”
江郁洲只觉得熟悉的感觉再次笼罩全身,自己好像回到那个不敢反抗的夜晚。
又是恶心的男人,又是昏暗的房间。
浓烈的酒精刺激胃,江郁洲没忍住吐在男人身上。
“真晦气!”男人惊叫一声脱掉衣服,但身上还是沾染到了污渍。
江郁洲难受得猛烈咳嗽,泪眼婆娑咬着左手食指骨节,努力压制内心幽闭已久的恐惧。
“你在这等着,我去洗个澡就回来。”男人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把门反锁,留下惊恐发作的江郁洲痛苦不安缩在床角。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夏槐的手机上,正显示着那条已经发出的“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