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推辞不过，只好应了。回家收拾了换洗衣物，推出一辆电瓶车，载着姜妍一起去了医院。
说是门外看一眼，到底大老远来了，他有点不好意思。进去跟诗雨说了一声，便开门迎姜妍进来。
诗雨的面部高高坟起一块。她是那种让人怜惜的白，因此脸上的青紫更触目得让人揪心。
尽管她声称是在车祸现场碰的，但是姜妍一看就知道是被打的——凭借她过去十几年的挨打经验。
“鸡汤面都吃了。”诗雨爸爸难得露出一丝喜色，拾掇起碗筷出去洗涮，“你们聊。”
姜妍坐在病床前，几乎没有声音。有点奇异，一直以来躺在病床上被探望的人是她，这还是她第一次坐在病床前探望别人。
诗雨的左腿打了石膏，悬吊在支架上。整个人都是静止的。
“你要喝水吗？”姜妍问。
诗雨摇头。
“是宋晴美吗？”姜妍问，“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她。”
“姜妍，你怎么会招惹上她呢？”
“我没有招惹她，是她先招惹我的。”姜妍看诗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从补习班出来，忽然一群人就围了上来，问我是不是你的朋友，他们说你……说你专抢别人的男朋友，当然我告诉他们你不是那样的。里面一个女生就开始对我动手，他们说会一直找我麻烦……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后面有路人注意到我们，我就跑了，他们骑着摩托车在后面追，我冲到马路上拦车……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里了。”
诗雨费力地抽出一只手，握住姜妍的，“我不知道你和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但是你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还怎么在学校里待呢？”
“我没事。”姜妍说，“倒是你，要因为这个退学吗？”
“其实我早就不想在这所学校待了。学费实在太贵了，家里的负担也越来越重。我想，其实转去一所普通的学校也好。”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诗雨苍白地笑了，“不是你的错。”
“那伙人里有你认识的吗？”
“没有。”
“宋晴美也在？”
诗雨摇头，“姜妍，你就不要再招惹她们了。”
“我不会让你再受累了。”
“你要做什么？”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放心吧。”姜妍起身，替诗雨掖了掖被子，“早点休息。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诗雨有些担心。
“诗雨，”姜妍顿在门口，“如果可以，你还是会回学校里的，对吧？”
-
翌日，姜妍去了高三年级所在的教学楼。
教室里死气沉沉的，伴随着推门的声音，一教室人的目光吸了过来，齐齐看向门口。
姜妍说：“宋晴美，我有话和你说。”
目光对准了宋晴美。
一个男生怪模怪样地吆喊起来：“宋晴美！我有话和你说！”
一片哄笑。
“晴美，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狐狸精？”一个女生急冲冲道。
“对，就是她。”宋晴美理理头发，高贵地抬了抬下巴，盯着姜妍，一字一句道：“她叫姜妍，高一A班的转学妹，专抢别人的男朋友。”
“喂，你跑我们班干嘛？来抢谁的男朋友啊！”
“喂，四眼仔，那是你女朋友吗？怪不得昨天晚自习没回来，去开房了吧！”
又是一片哄笑，桌椅板凳闹轰轰的。
姜妍径直走到宋晴美桌前，“我真的有话，想单独地和你说。”
“说你怎么一步一步上位吗？”宋晴美笑了笑，“我对你的上位史没兴趣。”
“你怎么针对我不要紧，但请你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她无辜吗？”宋晴美讶然睁大了眼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看她挺骚的啊，一看你们俩就是一路货。”
“说吧，你要怎样才能不找她的麻烦。”
“姜妍，你又在上演什么姐妹情深呢？你是那样的人吗？”
“不，但我不会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的身上寻找优越。你以为你很厉害吗？这恰恰是你最无能的体现。”
宋晴美的表情完全两样了，“你现在跪下来求我，还不算晚。”
“你要怎样才能不找黎诗雨的麻烦。”
“好啊，我要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来求我。”
“还有呢？”
“滚出陆家。”
“这个我不能答应你，换一个。”
“不。”宋晴美冷笑，“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来，那么你的朋友，你的朋友的朋友，她们全都会因为你受到牵连。你说我以强凌弱，我还就以强凌弱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你是陆家的人吗？像你这样下贱的人，就应该有身为下贱的人的自觉。妈的，你也不问问自己，你配来到这样高贵的地方吗？黎诗雨的事只是开胃小菜，你不离开陆家，我是绝对不会罢手的，谁叫你姓姜呢？要怪就怪你妈，谁叫她没能给你找到一个像样的老爸！”
“看样子是没办法好好谈了。”姜妍深深地笑了，“宋晴美，你真是丢尽了你老爸宋怀明的脸。就是因为有你这样耻辱的存在，你，你姐姐，还有你妈妈，永远都不会被眷顾哪怕一眼。你还不如马上从楼上跳下去死了算了，不定你老爸会因为可怜，能多陪在你妈身边几天。”
“你给我闭嘴！”宋晴美咬牙切腮，冲着姜妍扑了过去，恨不得把她撕成两半才好。
“对，就是这样。”姜妍说，后退一步，踅身就走。
旁边几个人拦住宋晴美，老师马上就要来了。宋晴美哪肯作罢，扑腾腾往前挣着，抄起桌上的墨水瓶就朝姜妍身上砸。
姜妍背对着她，偏头一闪，墨水瓶擦肩飞了出去，打在墙上，碎了一地。
她回头，冲宋晴美微微一笑，“想打到我，多练习练习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