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那边,他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里面坐着几个人,等着他做决定。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看了一眼那些人,然后说了句话。
“方案A不行,换C。”
方案C不在选项里。是他凭空说出来的。
会议室里的人集体卡顿了零点几秒——像视频播放器缓冲,画面停住,然后继续。他们接受了。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方案C好,是因为在那一瞬间,裴烬的这句话覆盖了原本的剧情节点。
姜晚感觉到了。她站在走廊里,脚底下的地板没有震动,灯管没有闪,但她感觉到整个世界像一张被人从中间拎起来的纸,四个角都在往下坠。她没动,继续发光。
裴烬从会议室出来,走到她面前。十五米的距离,他走了大概五步,每一步都很稳。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走廊两端的画面开始不一样了——左边是白天,右边是黑夜,中间以他们为界,像被刀切开的两种时间。
但这次没有崩。
世界在承受。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没断,但所有分子都在尖叫。
姜晚抬头看着裴烬。他的脸上没有疲惫,没有犹豫,没有那些过去的裴烬身上永远洗不掉的灰烬色。他很干净,干净到像刚被造出来。但他站在她面前,跟她一起撑着一根快要断掉的橡皮筋,没有退半步。
走廊的墙上开始浮现文字,不是以前那种“这个版本不够好”的印刷体,是另一种——更正式的、像公文一样的字体。
“检测到新叙事结构。”
姜晚的心跳停了一拍。裴烬也看到了那行字,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实在,像在确认她还在。
第二行字浮现了。比第一行慢,像有人在犹豫要不要写出来:
“是否接受为主线?”
走廊两端的白天和黑夜同时静止了。没有风,没有声音,连空气都停了。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在等一个答案。
姜晚偏头看裴烬。他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没有笑,没有哭,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东西——不是信任,不是依赖,是“同步”。她想的,他也在想。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不需要说。
画面黑之前,姜晚闭上了眼睛。她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恐惧,不是希望,是一个很平静的、像陈述事实一样的声音:
这一次,不是偷改。是要成为被选中的那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