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漏洞可以用来做事。”姜晚往前倾了倾身子，“既然结局是写作者从一堆版本里挑一个，那我们自己写一个版本出来，写得足够好，好到他删不掉，或者——好到他舍不得删。”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裴烬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不抖了，但也不动，像两件搁在那儿的工具。姜晚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的指甲盖上有一道竖纹，之前没注意过，可能是新长的，也可能是一直都有，只是她从没这么近看过。

“你知道如果失败了会怎样？”裴烬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怎样？”

他抬起头。那个眼神姜晚见过——在上一章，在他沉默的时候，在他看着自己手透明的时候。但这次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害怕，是某种她说不清楚的……认真。

“就不是重来。”裴烬说，“是彻底消失。”

他顿了顿。

“写作者改东西，至少还有个‘之前’在。但如果你主动去碰那个层面的东西，一旦被判定为不可接受——不是改，是删。连痕迹都不留。不是你没活过，是你从来没被写过。”

姜晚听完，没躲开他的目光。

“那现在呢？”她问，“现在这个版本，你觉得能留多久？”

裴烬没说话。

窗外的云终于动了一下。很慢，慢得像被人犹豫了很久之后才推了一把。

姜晚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我不管能不能成。我只知道，我不想当那个被挑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