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还不等林半的话说完,边言忽然打断:“你不打算让程兆辉出手吗?”
林半一怔,语气也不由得变得尖锐起来:“边总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边言瞟她一眼,声音里依然听不出任何情绪:“听说程董跟邹董的私交不错……”
林半忽然打住:“不必了。”
她内心没来由地一阵嫌恶。她以为他跟那些听风就是雨的人不一样,总是要以男女之间的不正当关系来揣度她的行为。
她已经解释过一次,也懒得再解释了,只觉很没意思。
既然如此,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我没有别的事了,明天见。”
说完,她一转身,刚迈出两步,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您的损失回头报价单发给我,我照价赔偿。”
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边言看着她的背影,把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这时,手机在裤袋里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点开消息。
“哥们,丁石磊和李吾还查吗?”
抬眼望去,林半的背已经消失在西厢房。边言点开对话框,三两下输入好内容,点了发送。
“抓紧查。”
林半回到西厢房,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滚过。她越想越觉得憋闷,哪怕早已见惯了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她也一直都保持不肯定、不否认、不解释的态度,可这话从边言嘴里说出来,她还是莫名的恼火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这几天的经历,真让她产生了自己和他是“自己人”的错觉?进而有一种被自己人糊了一身屎的屈辱感?
谁他妈跟他是自己人!
去他妈的。
说不准她就是个背锅的,就是有人奔着他去的。他不也说过公司里有内鬼吗?有这个功夫跟她闲扯淡,倒不如把内鬼揪出来。
她看一眼在床上蜷成一团已经睡着的夏棠棠,小心翼翼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稍微平复了下胸中的怒火。
说到底,自己还欠着人家不少人情呢。
她又有些愧疚起来,气也终于差不多消了。
她专心地在手机上处理事务,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木木姐——”
林半一抬眼,天已经有点放黑。夏棠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身子翻转过来,脸面向她,嘴唇干得起皮。
林半随手拿过来一瓶水递到夏棠棠手里,夏棠棠坐起身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棠棠,你为什么叫我木木姐?我们之前认识?”
夏棠棠刚喝完水,轻轻把瓶盖拧好,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木木姐,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林半一脸茫然:“记得什么?”
“我们之前一起下过车,就是那辆客车。”
林半简直不敢置信:“什么?”
“那天在车上,我又提前醒了。吴阿姨和司机吵架的时候,趁他们拉架,我跑了。刚下车就遇上了车祸。等着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又回到了那辆车上。”
“你发现自己陷入了循环?”
“对。后来我又试着跑了几次,要么就是失败了,要么就是一下车就遇上车祸。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天意,不挣扎了。直到遇到了你。”
“我?”林半一脸诧异。
“在司机下车之前,我假装晕倒在地上,是你好心过来救我,给我做心肺复苏。我偷偷给你做口型——快跑。你看懂了。”
怪不得棠棠总给她做那个“快跑”的口型,林半心里想。
“你说车里空气不流通,需要把人带到车外面施救。宋——云婶不同意,但还是有好心人帮着把我抬了下去,一个是万文韬,另一个就是和一个叔叔一起坐在靠近门口的那个阿姨。”
那俩人林半有印象,她还记得有一次是他们揭发车里所谓的“炸弹声”其实是手机闹铃声。
“到了车下,我们俩拔腿就跑。结果刚跑出去没多远,那辆车就出车祸了。”
林半忍不住问:“那云婶和那个男人没下车盯住你?”
夏棠棠摇摇头:“没有。”她接着道,“在路上,我们都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你告诉我你叫林半,双木林,一半的半。还拿出手机问我叫什么,我说我叫夏棠棠,既然你是半个林,那我以后叫你木木姐吧。结果后来,我们被三个男的抓走了。”
“一个胖脑袋带着一个高个一个矮个?”
夏棠棠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对!你记起来了?”
林半有点纳闷,还是摇摇头说道:“可我真的没有印象了。”
林半怀疑,在夏棠棠看到的时间循环里,自己一度也和车里的其他人一样,是个NPC。只不过,因为一个契机让自己“觉醒”了。那这个契机是什么呢?
忽然,她一个大胆的猜想冒了出来,只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忽然通了。
“棠棠——”
夏棠棠一脸诧异地看着林半:“怎么了木木姐?”
“咯吱——”
林半正要开口,西厢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拽开。
林半一看,是身上被汗洗过一遍的林东胜。
还不等她开口,林东胜突然跑进来,一只手拽住了她。
“怎么了?”林半文问。
林东胜喉头滚动,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姐……我……我给你看个东西……”
林东胜从兜里摸出手机来,解锁了屏幕,在里面翻找出来什么,然后将手机递到林半手里,眼睛却不知不觉从林半脸上挪到了别处。
“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
林半的话还没说完,目光扫到屏幕的一瞬间,手机“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