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虞不想同她分别，不想丢弃自己身边任何一个得之不易的人

但等厚脸皮的再次站到那家门口时，门口是熟悉的狗叫，熟悉的杂草

可那人见到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诧异

然后招呼着她进屋叫她坐下，一杯端上来的热茶横隔在两人中间

热气氤氲着叫沈无虞看不清她的脸，耳边是尴尬又客套的话

那是第一次在她家喝到热茶

沈无虞也是第一次觉得时间真是个无情的东西，居然叫她们之间都生出陌生来

回忆着之前，沈无虞甚至能记起对面的人喜欢吃什么，喜欢哪种类型的小说，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歌曲

但现在，沈无虞居然找不出一句话来说

只能沉默半天然后开口

“最近，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多么客套又无限疏离的话

小时候和对方分享着同一根烤年糕的沈无虞绝对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发生在她们两人之间的对话

再然后的日子过的像流水，总之两人再无交集了

后来沈无虞就转学去了爸妈工作的城市，偶然回老家无意间得知她也考到了那个城市

沈无虞心里莫名又升起一股激动，会不会还会和她遇见呢

自那之后每次上下学都会尤其注意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会不会这些人里也会有她

沈无虞无数次畅想过哪天转角会遇见她，遇见之后会怎样打招呼，会不会请对方喝杯奶茶

想着想着又觉得这都是无意义的

因为时间早已将她们分开太久，生疏别离至此

“十几……”

虽然早已模糊了印象，那张脸也记不太清，但每每想到她，沈无虞还是哽咽的说不出完整的话，不仅是为她惋惜，更觉得那段友情不该走向如此结局

“我好讨厌分别啊”

“为什么人和人就不能一直在一起呢？一直一直地陪在对方身边，我……”

咽下喉咙中难以言喻的胀痛，将手攥得很紧

“是不是因为太要好了，所以哪怕一点点小事也不肯向对方迁就呢，好像只有平淡的相处才能不在意对方的种种，那样是不是就能避免离别”

“我见过太多太多分别了，甚至只是因为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哪怕只是一个事后想来很小很小的矛盾都能让彼此分离”

“我不想和你是那样的结局”

“我真的，真的不想，我……我反应很慢的，我甚至意识不到哪次离开是真的不会再见了”

看着身边的人垂着脑袋，眼泪又砸在衣服上留下点点深色的水痕，温适己也跟着眼眶泛红，但还是哄着她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一定会分开呢？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小鱼，不要因为害怕而推开我好不好？”

沈无虞固执的摇头，一个劲地反驳

“不对的，不对的，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我们就一定能在一起一辈子的”

“我们就算在一起了将来也一定会吵架，吵架就会冷战闹分手，有可能一次两次的哄好对方，但是次数多了呢，你还会惯着我的脾气吗？”

“十几，不会有人有那样好的脾气的”

“就算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一辈子，但是……十几……”

沈无虞隔着模糊的视线看向身边的人，眼睛和鼻头都哭的通红，蹙起的眉心正昭示她的无法抵抗的担忧

“等我们老了怎么办？我们会死，你先离开我会受不了的，我已经习惯你了啊，你要是离开了我该这么办”

温适己捧着对面人的脸颊，一点点擦去她脸上晕开一片的泪花

“没事的没事的，小鱼，那就你比我先走一点好了，我很能忍耐的，你在另一边好好等我就好了”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我不要”

沈无虞哭的更厉害了，晃着脑袋挣脱温适己的手掌，嘴角撇的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我舍不得你啊，我实在舍不得你一个人过那样的日子，那你该多难过啊……”

说着仿佛就想到了两人的晚年，温适己守着她的遗像孤苦伶仃的模样，更是叫沈无虞心疼到呼吸不过来，一个劲的摇着脑袋拒绝

“我才不要……我才不要你那样……好可怜，好孤独，但我又不想大度地叫你去找别人，我……”

沈无虞剩下的话被堵在喉咙，眼前是温适己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带着泪痕

再往下，唇上是一片柔软滚烫，不同于之前发泄般的啃咬报复，温适己这次吻的很轻柔，像是对待珍宝般，嘴唇一寸一寸亲着沈无虞的

将沈无虞的唇包裹，传递着滚烫的温度，然后又渐渐往上，一点点吻过她脸颊上的泪痕

再睁眼时两人眼底都是一片朦胧，瞳孔微微发颤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很久，温适己开口

“我们不会分开的，我保证，闹别扭了我们会说开，不喜欢的地方我们讲清楚，再大的事情我们都一起商量”

温适己一字一句的保证着，看向沈无虞的眼底

“我们不会分开的小鱼，至于真的走到生命尽头的那天，这条命老天想要那就让它收去吧，我们已经有过太多美好的记忆，所以剩下的一点点孤独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随后突然笑了出来

“光是下山的这条路上我们就有太多值得回忆的事情了，这难道不够我用余生来想念的吗？”

“小鱼……不要再害怕了好不好，试试牵着我的手，好吗？”

沈无虞看着对面的人的眼睛，那双泛着水雾的眼睛真诚又执着，视线的尽头是她，此刻好像身边的所有东西都开始倒退，唯独温适己依旧站在自己眼前

沈无虞想，她好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