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姝丹探出头看了看,院门口空无一人。她前思后想,决定还是抓住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找到郑琬去了哪里。她总觉得,郑琬不是无缘无故离席的。
这么想着,万姝丹就轻轻跃起,从院落另一侧的墙头翻了出去。她记得绿绮阁是在这个方位。为了避免碰上内侍宫女,她翻了好几个墙头。直到翻进一座院落,她隐在树荫中,看见中间亭子里,郑琬正端坐着。
“你在这里看着。”院门口传来宁远的声音。
万姝丹又往树后躲了躲。
郑琬听见声音,也没有任何动作。
宁远在她身后站定,开门见山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郑琬平淡的声音响起:“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吗?”
宁远沉默。
郑琬也不等他的回答,继续说道:“你跟我说,牺牲是无法避免的,但不会出现不必要的牺牲。你决定对……难道可兰就是必要的?她一个人在京城之中,没有任何亲人可以依靠。你也派人去过褚城了,不是也得到验证了吗?”
“验证什么?派去的人在褚城没有找到任何褚王府的生还人。”
郑琬半侧过身说:“你们当初……不就是要不留……”
“命令确实是那么下达的,结果秦可兰却活下来了。难道就只有她一个人?她怎么逃出来的?”
“那奏折上……”
宁远冷哼道:“你信?我不信。琬娘,你还是太善良了。秦可兰被秦静藏得那么深,咱们的人在褚城甚至找不到见过秦可兰的人。我同样派人去问过那些与秦静有交情的人,无一例外,都声称没有见过。这可真是奇了。”
“与秦静有交情的?那些真正与秦静交好的人早就……”
宁远压低声音,冷喝道:“放肆!你平日里聪慧,怎么现在敢把这种话在这里说!那秦可兰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你变成这样!”
郑琬不语。
宁远走到她面前说:“琬娘。”
郑琬站起身,“我只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影子?你出身南阳郑氏,与秦可兰并非是一路人。”
郑琬笑了起来:“我说的不是这个。”
宁远停顿几息,抬腿往院门口走了几步,复又停住,才继续说:“这是你的一厢情愿。可你要记得,你不仅是当朝三王妃,还是南阳郑氏。你的举动,不仅关乎到你我,还有你的宗族。成败皆在一念之间,希望你日后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万姝丹听得心一颤。
什么意思?难道宁熙那边真的有危险?难道这次是冲着二个人来的?她这边被郑琬拦下来,那宁熙那边……
万姝丹看着郑琬离开的院落,连忙抓住裙摆,手指捻了捻。她低头一看,发现右侧的裙摆被撕开了条口子。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种裙子就不适合用来翻墙头!
一路小心翻回更衣室所在的院落,她没看见芳汀的身影。万姝丹长舒一口气,她躲在了进门左侧的位置,静静等待着。
没过多久,就听一阵慌乱的脚步响起,一个人影小跑着进入院门,嘴里小声喊着:“王妃?王妃?您还在吗?”
万姝丹轻轻过去,在芳汀肩头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啊!”叫喊声伴随着后退的脚步,芳汀双手抱头跌坐在地,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啜泣。
万姝丹亦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歪,摔进右侧的矮树丛中。树枝断裂的声音与布帛撕裂的声音一同响起。
芳汀看清了眼前的人,她抽泣着连滚带爬地过去,手忙脚乱地想要扶起万姝丹,嘴里念着:“王妃,王妃,您没事吧?”
“嘶。”万姝丹伸手阻止了芳汀的搀扶,“等等,头发缠住了。”
“啊。”芳汀就去查看,“王妃您稍等一下。”
然而灯光昏暗,她根本看不清头发缠在了哪里。芳汀心中愈急,手指就不听使唤。她怕扯到万姝丹的头皮,就只好把手往树丛那边探去,连连被树枝刮蹭。
这时,院门口有灯光亮起。
郑琬的声音传来,“在这里?”
内侍提着灯盏进来。
芳汀明显怔愣住了。
万姝丹动了动胳膊。
芳汀这才醒悟过来,匆忙向郑琬的方向膝行几步,语带颤抖:“见过……三王妃。”
“你们这是?”
万姝丹扶着头发说:“嫂嫂,我头发缠在树枝上了。”
郑琬走过来,内侍就将灯凑近二人。
万姝丹只听“咔嚓”一声,郑琬将被头发缠住的树枝掰断。
“好了,我带你去整理一下。”郑琬又对芳汀说,“你收拾收拾自己,席间还需要你。”
万姝丹跟在郑琬后面,神色平静,心中焦急。
看样子宴席还要继续。宁熙那边,恐怕是有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