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湖宴上执金吾的失误,让我觉得很多事情都防不胜防。所以我早就命人在此撒上一层薄薄的香灰,以防万一,没想到……”
王兴业皱起眉,“我以为这种事情,将军可以有许多种解决方式,为何偏偏选择让凤纸被盗?”
宁熙看着王兴业,“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如何能以怀疑服人?”
王兴业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对赶来的御史中的一人说:“贺之元,把鞋印拓下来,拿去修道堂逐个比对。”
不出一会儿,一名执金吾被带了过来。
宁熙看向那人,“宋一水,你可认罪?”
宋一水一脸迷茫,“将军您说什么?”
宁熙叹气,“宋一水,你原本是被安排在太学门,怎么脚印会出现在正义堂内?”
宋一水不解地问:“什么脚印?”
宁熙伸手,“你从后门进来的时候,是因为光线太暗,所以没有看清地上有一层香灰吗?”
宋一水面部抽搐几下。
宁熙继续说:“仅凭脚印认人,若是别人还真不好说,可你,太容易了。你的脚,是国子监内所有执金吾中最小的那一个。凤纸在哪里?”
宋一水收起懵懂的样子,低低笑了起来,“呵呵呵……凤纸?你们把我开膛破肚或许还能找到。”
这时高文期从外面跌跌撞撞进来,他揪住宋一水的领子逼问:“凤纸呢!”
贺兰从面带歉意,“王御史,我没能拦住他。”
宋一水眼中带着疯狂,“凤纸?你想要对吗?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能从我肚子里找到了!”
高文期难以置信,他眼带血丝,哑声说:“你把凤纸吃下去了?我真要杀了你!”
王兴业出声阻拦,“高学士!高文期!”
贺兰从上前将二人拉开。
王兴业压下怒火,“高学士,你还有时间重新写一份。再不快点,就真来不及了。”
高文期恍恍惚惚地说:“对对,我还可以再写一份。”
柳传不知何时站在堂外,“高学士的状态……我可以为他代写一份。”
王兴业摆摆手,“依你。贺之元,将宋一水带回御史台。”
高文期听到柳传的话,发自内心松了一口气,释奠礼上若没有祭词,他简直不敢想象皇帝听到后会怎么处置他。
他擦擦脸上的汗,拿过一旁的赐茶,倒了一碗,送到嘴边。
此时宁熙站的位置,正好看见宋一水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他顺着宋一水的视线看去,就见高文期将茶送入口中。
“不好!不能喝!”
宁熙瞬间反应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打翻了高文期手中的茶碗。
高文期被他吓了一跳,一口水全咽了下去,被呛得咳嗽连连。
所有人都看着高文期。
高文期顺顺自己的胸膛,埋怨道:“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他见所有人的眼睛都关注着自己,那眼神中含着惊恐、怀疑。有一人的眼神由恶毒慢慢变得疑惑。
高文期又看了看地上碎了的碗。
“怎么可能!”宋一水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完全变了形,“你怎么没事!”
高文期瞪大眼睛,哆哆嗦嗦地说:“我有……有什么事?”
宁熙蹙起眉,他拿起壶。宋一水的眼睛追着壶。
“茶中有毒?你下的?”
高文期嗷了一嗓子,“有毒!”他伸指就去抠自己的喉咙,连连作呕。
王兴业看到宁熙的动作,吓了一跳,“将军!不能喝!”
宁熙已然喝下一口。
宋一水这下完全确定了,“呵呵……你换的?难怪你敢喝。”
王兴业再没耐心看下去,“张行与,去将这些赐茶全部换掉。贺之元,把人带走!”
“呵呵……”
贺之元的手抓了个空,宋一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上墙壁,血花四溅。
就连王兴业都没料到这个局面,他迈出去的一只脚悬在空中,几息后落下,“拉下去。”
他揉着太阳穴,“辛苦将军收尾吧,太子……”
这时谢青气喘吁吁奔来,“王御史,您怎么在这?太子殿下已经到集贤门了!”
高文期也不抠了,赶忙爬起来跑去修道堂。
王兴业刚出堂门,就听那边传来一声惨叫,“怎么只有这几行!”
柳传解释道:“重新找一张凤纸费了些时间。”
高文期悲哀地捂住脸。
宁熙跟在王兴业身后去了修道堂,他们站在门外,柳传站在门内。他理了理衣袖,对高文期拱手道:“我愿代学士念祭词。”
他的声音坦然镇定,让高文期止住哭声,怔愣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