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三嫂嫂、四嫂嫂要来,咱们就一同过来了。”
顾别清附和道:“路上人多也更有趣些。”
“相遇在此,为时不晚。”贾琦视线在几个人中流转,“怎么不见周长显?你这清平园的宴席没邀他吗?”
陈含亮说:“怎会!周长显估计在哪个犄角旮旯躲清闲呢,下官这就遣人去找。”
“不用找了,不用找了。我自己来了!”一阵高亮的声音传来。
万姝丹定睛看去,只见周长显一身白净竹色衣袍,踩着小碎步走来。
贾琦一见他就笑了,“周长显,你好大的胆子,还想躲开我们不成?”
周长显苦笑几声,“四王妃着实冤枉小人了。”
贾琦眼波流转,伸手指向万姝丹,唇边带着一抹笑,“我有一小妹,身世坎坷了些,做长姐的自是担忧,你来看看她未来如何?若是有灾祸,能否化解?若是一帆风顺,我就放心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变得千奇百怪。
郑琬好奇地看着周长显,想知道他会说些什么。
顾别清眼角微动,却也不好出言阻止,否则只会引起更深的怀疑。
赵问早就远远躲到一边。
孙智蕴脸上的笑一僵,拉过宋清和陈含亮的手,一边聊园子的设计一边走远了。
万姝丹心里则是七上八下,她不知道周长显的卜算水准如何,若是真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她要怎么办?贾琦已经怀疑她的身份了吗?不应该。褚王府的人都死干净了,那些与秦静相识的人,根本没有几人见过秦可兰,知道秦可兰的人都是可信任之人。
难道,出了叛徒?长平侯?还是新雨楼内部?亦或是,她根本就是在诈。
万姝丹心思百转,脸上半是好奇半是忐忑。
贾琦见状,假意安慰道:“小妹别怕,不论周长显说什么,长姐都会想办法为你化解的。”
万姝丹挤出一抹笑。
周长显顺着贾琦的手看去,面前的女郎眉眼姝丽,唇色赤好。他手上掐算几下,心中大惊,面上仍镇定自若,继而微微一笑,说:“贵人自有富贵命,前尘种种已成过往,自不必太过忧心。”
贾琦追问:“忧心什么?”
周长显磕巴一下,“这……”
“说啊。”
周长显硬着头皮说:“贵人身带血气,难免容易有些磕磕碰碰,平日里多加注意即可。”
顾别清脸色一变,“放肆!这位是五王妃!岂容你胡言乱语!”
万姝丹心弦稍松,“我经历过苑州动乱,身上自然带着血气。”
周长显斟酌着字句,“五王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郑琬打起圆场,“可兰不用往心里去。卜卦都是时灵时不灵的。厉害者如桑道茂,不也与老妪言中各半吗?”(注)
周长显连忙说:“是了,小人又岂能与前贤相比?”
待万姝丹回到王府,南织行的锦缎也送来了,她便将周长显的事托南织行的人递给了沈济之。
宁熙下值回来后,万姝丹也同他说了此事。
“周长显?他卜卦确实很准,你担心他算出你的身份了?”
“我不知道,或许他算出我身上杀伐之气太重。但这一点我也能圆过去,褚王府镇北疆,秦可兰身上带着杀气也挺正常的。”
宁熙揉揉额角,“周长显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倒是不必太担心。”
万姝丹便问起徐进的案子。
“是啊,陛下采用了三司会审的结论,庶族扬眉吐气了一回。兼之三司会审也是由太子主持,京城庶族该做出选择了。”
万姝丹疑惑地问:“政事堂那几位所引领的世家就听之任之了吗?”
“这是皇上的意思,他们想要直接驳回皇帝的命令吗?还记得我之前说江尽言要被外放吧?皇上批准了,这是他对春闱改制、士庶之争的让步,算是牺牲了一位名满京城的庶族才子。有意思的是,我听说皇上要派江尽言去颍州做司马。”
“颍州?那不是四皇子的地盘?”
“是啊。皇上对弦湖宴没能尽兴仍然不满,而这不就是被金荆榴木香打断的吗?杜家这次可是逆了龙鳞,所以杜若上书自请卸任仆射。皇帝不准。杜家就退出京城香市了,以后京城再也不会出现金荆榴木了。”
万姝丹蹙眉,“难道这就是神秘人设计画舫翻船一案想要的结果?”
“那就要看江尽言能不能在颍州查出些什么了。”
万姝丹把宁熙的脸色看了又看,“你从回府后就奇奇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
宁熙仍然有些恍惚,“师父回京了。”
万姝丹讶然道:“楼仲春?你见过他了?”
宁熙的目光终于凝聚在她身上,“没有,他直接进宫了。我离开执金吾府院时,他还没有从宫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