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现在御史台同样知道了这件事,只是没有证据。但这足够让四殿下和杜府不那么好过了。”
万姝丹又想起一事,“那你说,春闱这件事也是这个神秘人暗中运作的吗?”
宁熙呼出一口气,“不好说。此次春闱,先是世家子因为一些个人恩怨闹事。然后就是对金榜名次不满意,进而攻讦钟毓,将事情闹大。这件事情的结果,是裴皓向皇帝进言要礼部二次阅卷,并把春闱改在礼部举办。江尽言再次成为榜头,可他面临着要被下放到外州做司马。那么,谁获益最大?”
万姝丹思索一番说:“好像没有。目前谁都没捞到绝对的好处。”
宁熙说:“如果非要说的话,似乎是寒门占了一点点上风,因为春闱改为由礼部举办。钟毓是由于位卑言轻且出身寒门,谁都不好得罪。但礼部侍郎品级较高,且与皇族有着那么一点亲缘关系,所以从此以后请讬的人会少许多。那么省试将变得更为公平公正,进一步将取士从重门第身份向重贤能推进。这是谁愿意看到的局面?一定是皇上。因为当他提拔上来的世家不再好操控的时候,皇帝就需要另寻出路。而寒门就是绝佳的对象,因为他们如秦可兰一般,无权无势,目前只能依附皇帝。太子无能,皇帝必须亲自为太子整顿好朝堂,这样皇孙李衍才有可能在未来顺利即位。”
万姝丹长叹,“真是费脑筋。”
宁熙哈哈一笑,“争权就是这样,明里暗里都是算计。你到现在为止,做得都不错呢。”
万姝丹面色沉下去,“若是有的选,我也不会进入京城……”
宁熙几次试图开口。
万姝丹注意到了,问:“你想说什么?”
宁熙迟疑地说:“你与沈济之并不同姓,我猜,你与你那几位哥哥也都不同姓。我知道沈济之的过去,你,你难道也……”
万姝丹没有否认,而是说:“殿下对我很好奇?”
宁熙忽然有些激动,“沈慎当年遭人陷害押解进京,他刚到京城,就传来忠武侯府被火烧尽的消息。沈慎听闻后,竟是抑郁而终。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忠武侯府无人生还。姑姑还曾伤感过。”
“殿下那时候才几岁?”
宁熙说:“我是后来听姑姑说起的。她跟我说沈济之幼而聪慧,少有令名。长大后气调英嶷,雍熙绝俗。在京城一群世家子中也能卓荦显名。只是沈慎为人十分谨慎,所以沈济之并不张扬。可姑姑看人一向很准,她认为沈济之有大才。后来果然如此,沈济之十四岁时随父出征就打了场胜仗,然而沈慎怕沈济之成名太早,就让他继续回府读书了。谁知道结果却是这样。”
宁熙的话,让万姝丹想起了十多年前的事情。她那时太小,所记不过一些片段,其中就包含了兰院里时不时传出的悲嚎。
在百花谷,沈济之就住在兰院。
她还记得大哥经常会出入那个院落。
万姝丹曾以为自己要失去慕青的宠爱了,于是在沈济之刚到百花谷没多久,她偷偷溜进了兰院。虽然很快就被慕青捉住拎了出去,可她还是看见了那个浑身缠满绑带的人。
后来这人成了她的二哥,名叫沈济之。
再后来,她才知道沈济之和她有着相同的过往。
一声低低的“阿姝”唤回了万姝丹的思绪。她回过神,就看见宁熙离自己极近,鼻尖已经擦在她的脸侧。直到这时,她才觉出脸颊一阵轻痒。
万姝丹一把将他推开。然而不小心用力过猛,宁熙的后背直接撞在了车厢上。
“殿下?”景煜的询问声传来。
“没事。”宁熙揉揉自己的肩膀,“你刚才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叫你好几次都没反应。”
在宁熙撞上车厢的一瞬间,万姝丹的手微动。她也没想到自己用了这么大的力气。
“一些往事罢了。”
宁熙还欲说些什么,就听景煜说:“殿下,王妃,弦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