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宁熙同样没去考功司门口值守,罗云正稍微觉得平衡了一些。
“今日这条街上人少了。”
罗云正从自己的心思中抽身,他顿了顿说:“这条街大多都是字画坊,卖笔墨卖书籍,平日里都是读书人来得最多。今日是春闱第三日,又逢下雨了,这才人少。”
宁熙没再说什么。
自从在银杏街发现了铁钱,他这几日来一直在查这件事。然而事情实在不宜声张,他只能一点一点暗中查访。反正执金吾巡视街巷,顺道一起走一走,也是合适的。
铁钱寻常人认不出,但是逃不过钻研古董的人的双眼。这条街多卖字画古玩,来碰一碰说不定会有奇遇。
宁熙方才让罗云正以查火防为借口,顺便问了问有没有异常的事情。现在该轮到他亲自去看看了。
在走过几家店面后,宁熙走进一家不大的字画坊,“洞春苑”。
“只看名字,真不知道这里是卖字画的。”
店家听到声音,迎了出来,“官人要买字画?”
宁熙看了看墙上挂的画,他指着其中一副说:“没想到你这里有沈运的真迹。”
店家竖起大拇指,“官人识货。许多人来,都未认出这副是沈运的真迹。”
宁熙走上前仔细瞧了瞧,“那是因为这副并不是他的出名作,大约是某次练笔的画,所以仿画少。而仿画少,流传度就小,就卖不了好价钱。所以许多人不知道也是正常。”
店家好奇地问:“那官人是从何得知此乃沈运的画作?”
因为这幅画曾经挂在蓝府的别院、他在蓝府的住处里,蓝府查抄时,大约被哪个负责官员顺走了,最后辗转到了这里挂着出售。
宁熙摸了摸下巴,“沈运的行笔十分独特,认出不难。”
店家见他不似装样子,不由得说:“官人是行家。您算是来对地方了。我这里可以说是京城里真画最多的字画坊。”
宁熙说:“那你肯定不愁销路了。”
店家哈哈一笑,“这件事我从未向外人说起过,今天您来了,我得向您自夸一番。京城里许多酒楼都会从我这里买画。那是绝对有保证的。”
宁熙顿时来了兴趣,“酒楼从你这里买画?我见你这墙上,不过一副沈运的真迹,其他的可都谈不上佳作。”
店家拍了拍胸脯,“您别不信。我这里有出库记录的。来,就给您瞧瞧。”
宁熙接过账册一看,“哟,辰云楼还在你这里买过画呢。看来我也得买一副了,沈运这副画我要了。对了,你这么懂字画,那你了不了解古钱?”
店家吃了一惊,他压低声音,“古钱不能流通,只能作收藏,很少有人买卖古钱了。”
宁熙接过卷好的画,“看来店家有所研究。”
这时贺兰从的身影出现在“洞春苑”门口。
宁熙与店家告辞后,贺兰从附耳说:“将军,吏部考功司那边出现骚乱了。”
“哦?为何?”
贺兰从小声说:“考试结束后,原本只有两名考生在考功司外吵了起来,结果一瞬间事态扩大,五六个人打作一团。卢将军第一时间将人分开,并疏散了考生。没有进一步造成影响。”
宁熙想了想,还是没有往那边走,他今年并不负责春闱的值守,“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了吗?”
贺兰从点点头,“听在场的考生说,这二人在进京的路上就有摩擦了。是有一晚同宿一个驿站,由于一些意外发生了争执。具体什么意外,还需仔细询问。”
宁熙说:“嗯。这件事不归我管,就让卢劲费心思去吧。”
贺兰从又说:“姚府尹那边也传来了消息,那名店家对于铁钱的出现毫无头绪,坚称完全不知情。不过他招出了假画的来源,就在辰云楼。”
“又是辰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