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万姝丹来说,下山比上山要更容易一些。可是对于谢青来说就不易了,他需要看清脚下的路,注意不要踩到石头子上,否则极有可能一步不慎崴了脚。所以返程的路上,谢青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脚下,倒是让万姝丹落了个清静。她双手抱在脑后,走得轻松,就差哼个小曲儿了。
二人赶去县衙时,太阳已经西斜了。
谢青在县衙门口将金鱼袋交给衙役,没过多久,杨县令拿着金鱼袋匆匆走了出来,“谢……”
谢青伸手拦了一下,“进去说。”
进了大堂。
杨县令行礼道:“下官不知御史到来,有失远迎。这位是?”
谢青说:“这位就是长安郡主。”
杨县令又行一礼,他看起来并不吃惊,“原来是郡主驾临。”
谢青直接开门见山,“我要看看许灿的尸体。”
杨县令“啊”了一声,“谢御史此番是为此女来的?怪哉,御史怎知她死了?”
万姝丹并不打算隐瞒,“十一晚上,在柳长亭刚巧碰上杨县令派去京城的人。”
杨县令点点头,“是这样,那二位随我来吧。”
到了停尸房,杨县令同仵作说明来意。
仵作走到两具尸体前,掀开白布,“这就是。”
谢青走到跟前,仔细观察着。
万姝丹本来兴致缺缺,许灿是怎么死的对她来说没什么用。然而当她的视线从谢青肩膀越过时,她看见了许灿身上的致命伤,脖子上有一道极细的线,割断了她的咽喉。这道线,万姝丹可太熟悉了,这是容玑武器留下的痕迹。
许灿,竟然是二哥派人杀的吗?
万姝丹不得其解,她若无其事往旁边移了移。
杨县令贴心地说:“郡主可是见到尸体不适?不如去偏房歇歇吧。”
万姝丹不知道这个杨县令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与谢青身上,因此不得不说:“没事,只是气味大了些。”
杨县令笑了,“初闻郡主进京,下官是十分向往,只可惜囿于官职在身,不能前去京城亲自参与盛况,实在是遗憾。”
万姝丹回道:“杨县令的心意我心领了,县令勤政为民,是泉县之福。”
谢青突然出声,打断了万姝丹的话,“尸体身上没有携带什么东西吗?”
杨县令说:“有一包袱衣裳,里面夹着金银,除此以外,没有别的东西了。”
谢青又问:“你们到山祠时,这二人是什么样子的?”
杨县令挥了挥手,“啊呀,那可真是又惨又吓人。当时这名女郎双臂展开,挂在了房梁上,而这名小郎君在她前面,闭目端坐。怪不得山下的人都说见鬼了呢!”
“村民见鬼的详情,你应该都记得吧?”
杨县令说:“记得的,只是此地并非谈话之处,二位随我来吧。”
偏堂,三人刚坐下,就有仆人端着茶进来。
杨县令喝了口茶,“闹鬼的事,是从初九的中午开始的。王庄子村的王炳从山上砍柴回家时,路过山祠,见到里面有一个红影闪过,当时他以为眼花了,下山的路上却越想越怕,连忙跑回了家。下午时,许多村妇结伴去山祠后的杏李林摘果子,同样是下山时,见到了山祠里的红衣鬼,那时太阳快要落山了,山祠里更是光线昏暗。她们说看到那个红衣鬼面对着她们,头发披散在前,遮挡住了脸。”
谢青讶然,“村妇与那红衣鬼面对面了?”
杨县令搁下茶碗,“哎呀,有的说看见了静止不动的鬼,有的说看见了一道红影,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有一点她们都一致肯定,那鬼在一息之间就不见了。第二天,就是十一清晨,有人不信闹鬼的话,又上了山砍柴,结果这次真在山祠里发现了死人。而那死去的女郎,正是一身红装。”
“御史也看到了,这两人身上有多处抓痕,深可见骨。咽喉位置一处细痕,从额头开始直至小腹,有一道血线。世上哪里有什么鬼,不过若说是人为的,那此人要么身手不凡,要么事先迷倒了死者。我初见死者时就觉十分脸熟,万年县在几年前发不过寻人告示,正是死者许灿的,没想到最后竟是死在了我泉县。因此我正积极联络赵县令,同时由于涉及了京兆府万年县,我才命人上报京兆府衙。”
杨县令几乎是一口气将过程都说了出来。
正如万姝丹所说,他们此行不是为破案而来。因而在得到想知道的事情后,谢青就起身告辞了。
彼时已近日暮,二人找了个客栈住了进去。还没等坐安稳,谢青就敲开了万姝丹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