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死了?她的告示?
万姝丹心思百转,见眼前之人心思颇细,此时是被御史的名头唬住了。倘若他真不怕,要求见御史,自己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却原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是杨县令身边的什么人?”
“小人是泉县县尉,按理说本不该小人走这一趟,只是兹事体大,杨县令这才命小人上京。”
万姝丹点点头,放缓了语气:“如此说来,倒像是我耽误你事了”
县尉登时行礼道:“郡主何出此言?是小人深夜惊扰了郡主,还望郡主恕罪。小人告退了。”
见着那名县尉离开,亭卒这才走出来,从万姝丹手里想要接过灯盏,“小人为郡主照路吧。”
万姝丹呼出一口气,没有松手,“不必,我自己来就行。你们也去歇息吧,已经很晚了,今夜都辛苦了。”
亭卒闻言,有些惶恐有些高兴,“郡主体恤,小人感激不尽。”
待回到房里,秦从仍旧坐在屏风后面。听到动静,他没有动作。
万姝丹将手里明亮的灯吹灭,“是我。”
秦从这才从屏风后现身,他面上却不似刚才的身影那般沉静,而是有些急切,“郡主,可知方才那是什么人?”
万姝丹慢慢勾起嘴角,“秦县令很好奇?我倒是想问问秦县令,如何觉得那人深夜造访有问题?”
秦从面色镇定,他站直身子,声音和缓,“下官只是偶听到他们的几句交谈,若非洛州出现什么大事,也不值得那人连夜赶路、过长亭而不歇。此处距京城尚有七十里路,若是他以最快的速度,中途不断换马,能在明日天亮以后抵达京城。如此奔波,可见是件急事。”
万姝丹双手交叠捏了捏,她冷笑,“秦县令好猜测,不过就算是洛州发生什么急事,如何要我出面去询问?”
她目光灼灼,秦从沉默一瞬,他先行礼,才说:“确有一事要与郡主说。之前在刘文别庄上提及许灿的事情,我当初的确对张笑一案有所怀疑。不过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猜测。当年听说许灿带着孩子回万年县娘家后,我托赵瑜走访了许灿娘家,却得知许灿从未回去过。后来许灿的娘家人不知从何听说了许灿离开顺天的消息,四处打听不到许灿的动向,慌了神,这才上报万年县县衙,赵瑜就发布了许灿的寻人告示。”
万姝丹说:“原来是这样。早先你怎么没告诉我?”
秦从面有愧色,“本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情,因而没有告知郡主。”
万姝丹话音一转,“可是,秦县令怎么偏要在这时告诉我这件事?难道你知道外面那人是因为许灿的事才入京的?”
秦从摇摇头,“就算我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得知他为何入京。只是先前咱们在万年县外,并未发现许灿的尸体。这让我一直隐隐不安,乃至一有风吹草动就惊觉是不是与许灿有关。让郡主去询问一番,若是真与许灿有关,那就解决了一桩事。如若不是,也没什么大碍。”
万姝丹没有再问,看似接受了秦从的解释。她上下嘴皮一碰,吐出下一句话,“秦县令如此疑神疑鬼,倒是歪打正着了,只可惜找到的并不是活着的人了。”
这句话她说得柔媚,落在秦从耳中却如晴天霹雳,兜头砸了下来,把他砸晕了一瞬。
“什么?”
万姝丹微微睁大双眼,语调冷如蛇蝎,“怎么?秦县令没听清?许灿死了,死状极惨。”
屋中灯火如豆。
万姝丹一人坐在桌旁,她回想着方才秦从的表现,不似伪状。对于许灿的死,他也很意外。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万姝丹吹熄了灯,从窗户悄声翻了出去。这一次她动作行云流水,分毫不见半点笨拙。
许灿死的事情,还要通知一下谢青。
三月十二。
天还未见亮,万姝丹就与秦从上路了。方向不是去往京城,而是顺天。他们赶在第一批进城的百姓之后,进了顺天县城。
二人径直去了顺天最大的茶楼。
秦从小声问:“郡主,这是要……”
他话音未落,万姝丹便掀开了单间的帘子。
谢青赫然坐在里面。
秦从刹住了话头,双手交握,行礼道:“见过御史。既然御史在此,那下官的任务就完成了。”
谢青微微一笑,“有劳秦县令,这一趟想必让秦县令担惊受怕了。”
秦从叹气,“还望御史下次不要找我假扮御史了。”
话音方落,万姝丹就催促,“有什么感想以后再说,快把衣服换了。”
秦从窘迫道:“这,郡主……”
万姝丹哪儿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她利落转身,“这样行了吧?快换!”
二人交换了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