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二人眼前,边缘搭着一架铁梯。
谢青刚要有所动作,被万姝丹一把拉住,她示意噤声,随后竖起耳朵听了听四周的动静。
没有异常。
她这才对谢青说:“我先下去。”
万姝丹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擦燃后,率先下了梯子。
低下漆黑一片。
万姝丹身形灵活,即使看不清脚下的梯子,也能安稳踩上去。
她对头上的谢青说:“谢御史,能下得来吗?”
“郡主莫要小看人。”
万姝丹点点头,“你最好不要一脚踩空摔在我身上。”
俩人一上一下,在黑暗中往下爬。
万姝丹的速度很快。
眼见火光里自己越来越远,谢青终是没忍住,“郡主,你还有火折子吗?”
火光一顿,随即那光亮又越来越大。
万姝丹将火折子递给谢青,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语带调侃,“还好我多备了一个。”
然后万姝丹不再停歇,一路往下,直至踩到平地。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间砖室,几乎被箱子堆满了。
她随手打开一个,里面是一串串银白色光泽的铁钱。
砖室中空气潮湿。
万姝丹在心中略一计算,刚才下来的深度起码有三十尺,也就是说这间砖室在河床之下。这么大的湿度,这些铁钱为什么不会生锈?
谢青终于下来了,他一眼看到被打开的箱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万姝丹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谢青一边数着箱子,一边回道:“因为不是纯铁,甚至含铁量不及一半,严格来说这是铁锡钱。只是因为含铁,才能被磁石吸附。不过这里空气如此潮湿,这些铁钱存放时间久了,也该长出点点铁锈。”
万姝丹接道:“这么说,这批钱在这里存放的时间不长。”
她在箱子间穿过,不小心碰到一个箱子,“嗯?好像……”
“怎么……”
谢青没声了,他看见万姝丹打开腿边的那个箱子,里面更是银白色一片。而这一片银白呈现一个个长条样。
万姝丹睁大双眼,她伸手拿起一个,掂了掂,“是白银?”
谢青快走几步,也不在乎被箱子磕碰了多少下。
他抓起一个银铤,在手里翻看,“没有,不是税银……也不是官银……这里什么字?利?”
万姝丹将手中的银铤翻过来,“还真是个‘利’字。”
“……可是我大夏并没有利州,郡主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万姝丹简直要笑出声,她语含讥讽,“谢御史糊涂了?私铸案是你们御史台的案子,却怎么问到我头上了?我难道还能比你们知道的更多?”
谢青捏着手中的银铤,“三年前的那批铁钱上,并没有字样。”
万姝丹挑起半边眉,“哦?那……”
她又走回来,从开着的那箱铁钱里拿出一串,“这上面也有‘利’字,在刘文身上发现的那枚铁钱上面,没有字吧?”
谢青深吸一口气。
万姝丹从钱串上取下两枚,一枚收进自己袖中,一枚给了谢青,“谢御史不介意我拿走一枚吧?就当做是你从我这里拿走那枚铁钱的代替。”
谢青十分震惊,他欲说些什么,却被万姝丹打断,“行了行了,少说些废话。与其跟我斗嘴,还不如先出去再另行计划。”
谢青按了按自己的额角,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地下空气稀薄,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万姝丹推了推他,“你先上去。”
谢青立时说:“你也不怕我摔下来了?”
万姝丹又推他一把,“你若是在下面,真摔下去一命呜呼,我怎么向陛下解释?而你若是只摔断了腿,那我岂不是还要背你上去?”
谢青语结,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我真是多谢郡主好意了!”
往上爬梯子要更费劲一些。
谢青爬得不快,万姝丹也没有催他。
然而也不知谢青是累了还是又怎么了,他竟然停了下来。
万姝丹两只手都占着,不能拍他,只好问:“谢御史,又怎么了?”
谢青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或许是地下温度偏低,他呆得时间长了些,那声音在万姝丹听来透着凉意,“郡主。”
万姝丹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有话快说。”
“铁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