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轻笑,“办得倒是没什么问题。那你觉得这张笑杀人,真的只是见色起意吗?”
秦从此时叹气,面色也有点凝重,“许多地方确实巧合,我有疑虑。我本想等着大理寺的批复,再做考量。没想到……”
谢青接过话头,“没想到大理寺直接批了张笑的死刑。”
秦从怔愣一瞬,“是啊。您也知道,大理寺负责中央百官犯罪及京师徒刑以上案件的审理,大理寺判决流放、徒刑后还要送交刑部复核。我拿到的批复,确实有刑部的批字。不管怎么说,张笑杀人确实无疑,我也就照办了。”
谢青松手,桃花枝瞬间弹起,归了位,“我替你说吧。你怕得罪刘府,得罪了刘府,相当于得罪了杜府,所以当时并没有私下查证。如今刘府举家搬走,我也因为一桩事来到顺天查刘府,不知秦县令还有没有兴趣一知当年的真相?”
秦从看着那颤动的桃花枝条,带动整片枝条摇晃,花瓣纷纷扬下。
“御史言重了。形势所迫,有些事注定无法一探究竟。如今数年已过,真相本不重要了。不过,我仍想知道我当年的判断有没有出错。”
谢青笑了起来,“如秦县令这般不究真相者,日后官途定然要安稳些。”
他说这话时并无鄙色,却也不带欣赏意。
这时牙侩到了,他身后跟着一名婢女打扮的人。
秦从代问:“你可知这刘府别庄的仆从婢女都去了哪里?”
牙侩见了县令,面带谄媚之色,“不瞒官人,这刘府大约在四年前来我这买了不少仆从和婢女,前几天这些人都被遣了回来,只是少了一些。”
他对那名婢女使了使眼色。
那名婢女上前,正要回话时,秦从对牙侩说:“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
牙侩走后,秦从问:“你在这别庄,负责什么?”
婢女盈盈行礼道:“婢子负责外院日常的扫洒。”
秦从又问:“你可知这别庄住了什么人?”
婢女说:“是刘府的夫人。”
秦从压低了声音,“刘府的夫人不住刘府,住别庄?”
婢女头低了下去,声音微微发颤,“他们……他们都是这么说的,但我不经意间听过,别庄的这位是二夫人。”
秦从接着问:“那主院的仆从和婢女都去哪儿了?”
婢女声音放软,带着歆羡,“我见他们都去了刘府。”
秦从颔首,“你下去吧。”
婢女走后,谢青含笑说:“秦县令可要派人去往万年县问一问?”
秦从行礼道:“这是应当的。下官这就派人去。”
一时间,前院里只剩下了万姝丹与谢青。
万姝丹摸了摸下巴,“你是怀疑刘文与许灿有染?不仅如此,在张笑死后,许灿成了这别庄的主人?”
谢青抬手折下方才的那枝花枝,“有这种可能。这样一来,张笑父母之死与刘文来到顺天时间上的巧合就有解释了。”
万姝丹觉得荒唐,“他一个钱财大户,有必要杀人父母吗?若是他看上了许灿,直接占为己有,或是花钱买下来不行吗?”
谢青看着手里的花枝,“当然可以。不过他没有这么做,就意味着他或许不想对簿公堂。强占民女是犯法的。而若是钱财无法买通张笑一家,就不得不有此下策了。”
“这却是为何?”
谢青将花枝仍在树下,转头问:“已近午时,郡主饿了吗?”
这次他们去了另外一家食肆。
待点过菜后,谢青拦下了店家,他先是看了一眼万姝丹,继而询问道:“店家,问您件事,我二人初来顺天,不知这里可有卖香料的地方?”
店家看了看二人,了然道:“哟,您来得不巧。本县最好的香料铺已经关门了,瞧您的样子,也不会去那些小商家买货吧?”
“关门了?”
店家说:“是啊,那东家是刘府,听说已经举府搬走了。”
谢青面露疑惑,“既然是最好的香料铺,应当不会有很大亏损,不知为何搬走呢?”
店家摆摆手,“谁知道他们有钱人的事情?不过那刘府虽说有钱,可十分低调,除去五年前出资修缮了城外的城隍庙之外,再没有听过什么风言风语。”
谢青问:“那座城隍庙?我来时正有此疑虑,这城隍庙怎么修在了县城外的洲渚之上?”
店家回说:“这便是不知道哪年的旧黄历了,总之我记事以来,这城隍庙就在那里了。只不过破败得很,县衙见百姓并无需要,也就没有筹资修缮。那刘家来了以后,见庙宇颓芜,主动出钱找工匠修缮。只不过很少有人去,许是他们做生意的,需要经常拜拜城隍神?”
用过午饭后。
万姝丹说:“依方才店家所言,倒是解释了刘文为何不愿上公堂,是不愿意有牵扯有纠纷。这就有意思了。刘府在顺天五年,唯一被记住的事情就是修缮城隍庙。看来那城隍庙里还有秘密啊。”
谢青认同道:“走,再探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