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别清作别万姝丹后,随自家马车回去了。
万姝丹仍安坐在原处,看着窗外的行人。
突然又是一阵急雨打落。
颜宥津就是踩着这次的雨水上来的,“王妃。”
万姝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殿下呢?”
颜宥津说:“已经出京兆府了。”
“这么快?若云审完了?”
颜宥津摇头,“不知详情,须等殿下来。”
万姝丹若有所思,“这个杜晏,消息渠道真有一手。你在京中,可知道这杜三郎到底是何方神圣?”
颜宥津回说:“杜三郎不做官、不经商,只好结交朋友,从世家到寒门,他都能交到不少友人。别说跨越门第了,就是在同一个圈子里,也难免遇到纷争。倘若处理不善,名声就要打折扣。可这杜三郎,不仅在自己的圈子里玩得好,就是在寒门之中,也鲜有负面评价。”
万姝丹摸了摸下巴,“好一个长袖善舞之人,难怪消息获取这么及时。有点意思。”
窗外雨又停了。
万姝丹抬头一看,仍是晴天。
西渚楼外,宁熙刚下马车。景煜本来打好了伞,见雨停了,就收起来了。
宁熙进了雅间,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杜晏刚走不久?”
“是啊。”万姝丹从旁侧拿了个新杯子,给宁熙倒满一杯茶水,“我都不知道他来见我和别清这一趟是为何。”
宁熙浅抿一口,面色未变,“我听景煜说了。杜晏此举展示了他的能力,并未对你藏着掖着,想表示今日之事确与杜府无关,所以坦荡。况且他杜三郎在京中朋友无数,消息灵通这一点本不算什么大秘密。却没想到那若云竟然还与画舫之事有关。”
万姝丹仔细瞧着宁熙的反应,她疑惑道:“殿下竟似喝过这种茶水?”
宁熙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失笑,“我还道你盯着我做什么。这是从西州传入的饮法,我确实喝过。倒是你,你走南闯北,怎么没喝过?”
万姝丹摇摇头,“许是没遇上吧。对了,方才我只听到姚府尹问的第二个问题,后面如何了?”
宁熙说:“那第三个问题就是,她为何要将事情闹大。若云不答。”
万姝丹皱皱鼻子,“没了?”
宁熙微微蹙眉,“姚崇峻又问,她在银杏街遇到的那人可有姓名。画舫绝非她一人之力可以破坏得了,她可有帮手。杜府待她不薄,为何要做出这种事。”
万姝丹接道:“她都没答?”
“都没答。”
宁熙手指一下一下点在桌面上,“姚崇峻就重复问了头两个问题,那若云的回答可以说是一字不差,和第一遍一模一样。”
万姝丹不明所以,“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在场的人,她身上有秘密吗?”
宁熙吐出一口气,“是啊,所以姚崇峻就把她关押了。我们就出来了。”
万姝丹沉默不语。
宁熙的目光看向她的右小臂,声音沉了几分,“王妃对此可有解释?”
万姝丹自思绪中抽离,茫然抬头,“什么?”
见他盯着自己的右小臂,了然道:“说起来还要多谢殿下出手,若不是殿下,我伤得就不止是手臂了。”
宁熙明显不信,“以你之能,竟不能护自己周全?你没听到任何动静?”
万姝丹反问:“殿下听到了?”
宁熙双眼微眯,不答话。
万姝丹露出一个不走心的笑,“殿下没听见,是如何及时拉起我的?”
宁熙深吸一口气,几息后缓慢吐出,他抬手揉揉额角,“今日赴宴,我本就带着几分小心。没想到你倒是不设防备。我该说你太信任自己,还是太信任我?”
万姝丹闻言扑哧一声。
宁熙投来一眼。
万姝丹迎着他的目光,承认道:“我确实听见了,可我本不该听见。在爬山廊的作用下,丝竹声被扩大许多,连第五璟都没听到,秦可兰如何能听到?只是连第五璟都没反应过来,殿下却反应过来了,看来殿下放在我身上的心神有点多啊。”
宁熙垂下了眉眼,并不理这句话。
万姝丹也不再逗他,“今日杜府本打算借着宴会,给金荆榴木遇水发香的事情一个交代,没想到一事未结,又生出别的事端。这杜晏肯与我交底,无非临时的盟友也是盟友。我与他都想知道若云针对我、针对安王府的原因。”
宁熙起身,“画舫之事未了,若再与我与你交恶,闹出的动静更大了。这对杜府来说并无益处,杜晏自然想要撇清关系,与你交底是他的诚意。这一点上也能看出杜三郎为何能广泛交友了。走吧,回府了。”
万姝丹上了马车后说:“此事也不知会走向何处。”
宁熙闭目养神,“也许今晚就见分晓了。”
这句话一语成谶。
一更三点时分,京兆府来人了。
万姝丹与宁熙同一时间得到消息。她披衣起身,出熹微院,就看到了宁熙。二人一同走到府门。
那人一副书生样,他行礼道:“下官京兆府少尹刘安然,奉府尹之命,请殿下走一趟京兆府。”
宁熙询问:“什么事?”
刘安然并未隐瞒,“若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