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呻吟。
万姝丹问:“怎么了?”
宁熙小声说:“好痛啊,你怎么下手这么狠?痛死了。”
平生第一次有人跟自己喊痛,万姝丹觉得有些新奇,她问:“哪里痛?”
宁熙蒙了,“什么哪里,哪里都在痛,手腕最疼了。你,这根本不叫扯平,你分明是在报复我。”
万姝丹说:“二哥让我这么做的。”
宁熙不听,“那就是你公报私仇。”
万姝丹声音阴恻恻地:“我要是公报私仇,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宁熙吓了一跳,眼睛里亮晶晶的,“我都这样了,你不会还要欺负我吧?”
万姝丹冷冷地看着他。
“好了好了,别这么看我,我只是疼得厉害。”
一时间安静下来,宁熙心里乱糟糟的,安静对他来说,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总是让他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见万姝丹不说话了,宁熙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害怕吗?”
万姝丹说:“不害怕。”
宁熙心下放松,“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万姝丹却一直盯着宁熙身上看,看得宁熙有些紧张。
“怎么……怎么了?”
万姝丹仔细看了一看,“好像伤口裂开了。”
她作势就要去解宁熙的已经破破烂烂的衣袍。
“你干……干什么!”宁熙小声叫着。
“别乱动,你伤口崩开了,我得重新止一下血,不然你真的要失血过多了。”万姝丹手上不停。
“不,不用,你别掀,让郎台来!”
万姝丹疑惑地看着他,“你烧糊涂了?”
宁熙烧得头晕,蹙着眉,“什么?我……”而后他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颓败下去,连声音都虚弱了很多,“是……我烧糊涂了……”
万姝丹动手给他重新包扎。
“嘶……你能,你能轻点吗?”
“……娇气。”
这句话触动了宁熙的神经,霎时间他的眼眶里就带了泪花,“我确实……之前都过得太顺风顺水了,哪成想……”
万姝丹拉上他破破烂烂的衣袍,一抬头,愣住了,“你哭了?”
“才没有,我这是发烧,太难受了。”宁熙心里难过,酸痛难忍。想找个人说说话,虽然万姝丹不是什么好的聊天对象,可他现在只能同她说话,也只有她还能相信了,“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
万姝丹将这归为生病后的虚弱,虽则她生病时并没有这样,可二哥说过人与人是不同的。
她板着一张脸,伸手摸摸宁熙的头,硬硬地说:“乖。”
宁熙委屈地说:“我好疼啊。”
万姝丹有些惆怅,“要不给你加点止痛的药……”
她声音很轻,宁熙没听太清,“你说什么?”
万姝丹看向他包扎严实的手腕,“你这个手腕,以后要小心一些。”
宁熙听了这话,眼神一下空洞起来。
万姝丹见状,竟有些为刚才那句话后悔,她别扭地转过头,“要不我唱歌给你听?”
“你,你还会唱歌啊。”
“嗯,我也就唱歌还不错了。”
轻柔的音调从万姝丹口中泄出,她的声音不大,像羽毛一样挠在宁熙的心上,痒痒的。
“你这都没词。”
“我记不住。”
她不仅记不住词,调子都不是完整的,只是一个片段一个片段,风格差异很大,上一秒还是温润江南,下一秒就去边寒北地了。
“你听过好多调子啊,羡慕你。”身边还有爱护你的人。
万姝丹吸吸鼻子,“有什么好羡慕我的。”
宁熙的意识开始昏沉,在温暖的音调中缓缓睡去。
万姝丹见他睡着了,也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