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业着实没想到在这里能看见郎台,颤抖着手指他,“你这是……”
郎台坐在那里,有些怀念地问:“我就不与御史多废话了,御史还记得蓝相为人吗?”
王兴业沉默不语。
“怎么?王御史这就不敢说了?还真是忠啊。”
王兴业叹息,“我受恩于陛下,自然也忠于陛下。”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受恩于陛下!那看来王御史也能理解我之所为了?”
王兴业并不答这话,只问:“殿下呢?”
郎台却自顾自地说:“我这条命是蓝家救的,而今他们遭此大难,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惨遭毁灭,连仇都不报吗?”
他似乎并不要王兴业的回答,继续说:“从蓝府中查抄出的谋反信件,连三司会审都未经过,直接下到台狱。当晚蓝妃就‘自缢’殿内,隔日蓝家上下问罪获斩,多么快的速度啊,生怕晚了就杀不了了。可是楼将军事先就被调离京城,又在怕什么呢?”
王兴业问:“楼仲春可与此事有干系?”
郎台将眼珠子转到王兴业身上,“楼将军手握重兵,又与蓝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然是我想找的首选之人。殿下是他的徒弟,拿捏住殿下,也就多了筹码。所幸天降大祸,竟将宁熙砸傻了!被我一番忽悠就跟着我离了京。”
王兴业还是那个问题:“殿下呢?”
郎台挥了挥手,一个手下掀开一旁帐篷的帘子,王兴业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
王兴业大怒,“你这卑鄙小人!殿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你活得了?”
郎台冷笑一声,“本来我打算撺掇宁熙谋反,结果这个孬种,半夜偷听了我的计划,竟吓得当场撒腿就跑!少不得多费一番功夫将他捉住,为防他对付我,我还挑掉了他的手筋。原以为这样能一路安生到褚城,结果他不断折腾,我只好动手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刀,“你刚才说宁熙有个三长两短,我活不了。你以为他没有三长两短,我就能活得了吗!”
王兴业问:“你想要什么?”
郎台说:“事已至此,我早知无力回天,可宁熙若折在我手里,也算是报仇雪恨了。”
王兴业睁大眼睛,“你疯了?殿下是蓝妃亲生,也是蓝家的骨肉!”
郎台哈哈大笑,“可他首先是皇上的孩子!杀他不亏!”
王兴业想通了什么,“你……你……”
郎台狞笑,“想明白了?我早知自己活不了,可如果就这样杀掉宁熙苟活下去,也要过一辈子东躲西藏的生活,太没意思。还不如临死前再拉个垫背的,楼将军和左领卫大将军都不好惹,那就只有委屈御史了。不过御史这样忠于陛下,宁熙又是陛下亲生骨肉,和宁熙一起死,王御史也是愿意的吧?能折掉一个如此忠于陛下之人,我也不亏,你说陛下听说你身亡的消息后,会不会为你难过呢?”
说着他就走向王兴业,抬手就要砍下。
正值此时,一支箭从后方以极快的速度射来,钉穿了郎台的脑袋。
王兴业睁大眼睛退后几步,看着郎台的身子倒下,扬起一圈尘土。
那边已经混战了起来,一时间呼号声不绝。
葛洪匆匆走过来问:“王御史你没事吧?殿下呢?”
王兴业指了指帐篷。
葛洪快步走过去,大力掀开帘子,愣住了,随后大喝:“殿下!”
王兴业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姗姗来迟的楼仲春,沉默不语。
葛洪将宁熙抱了出来,喊道:“快找医官来!”
楼仲春看到宁熙的样子也大吃一惊,“殿下!快!先回去!”
这时王兴业插嘴道:“别回去了,找个医官来跟着,马上葛将军与我就要快马回京了。”
楼仲春震惊,“怎么这么快?先为殿下治伤才是!”
王兴业悠悠看他一眼,“怎么,将军?殿下若是死在褚城,将军恐怕也脱不了干系吧?”
“王御史说的什么话!”楼仲春怒道,“殿下是我徒弟!我怎能见死不救?”
王兴业说:“将军?我说不救殿下了吗?况且陛下有令,找到殿下后即刻将其带回京城,难道将军要抗旨吗?”
“这……”楼仲春犹豫了。
葛洪在一旁说:“陛下确实是这么吩咐的……哎!”
这时有人上前回报:“将军,医官带来了。”
一个小女郎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易容后的万姝丹。
葛洪怒了,“这是什么意思!”
副将磕磕巴巴道:“这……上月初的时候,北部骑兵南下,褚王将城中的医官全都调去上川镇为兵士们疗伤了。如今城里只留下一堆小徒弟,这是他们之中最熟练医术的一个……”
王兴业一挥手,“好了,让她试试。”
万姝丹小心翼翼走上前,瑟缩着为宁熙诊治,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王兴业问:“如何?”
万姝丹细声细气地说:“没伤到要害,只是出血量大,还有救。”
王兴业说:“有救就行,简单包扎一下,你就跟着一起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