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合执行习惯。”
“什么叫双人撤离?”
“我和你一起退。”
齐霁看着那行字,没有删除。他将卡片递给道歇:“你保管。”
道歇接过,放进贴身口袋:“你也拿一张我的。”
道歇的现实卡只有简单几项。私人校验栏仍是空的。
齐霁拿过笔,写下:听见道宁时,不要独自回应。确认齐霁是否在场。
道歇看见最后一句,目光停了一下。
“如果你不在?”
“按备用流程。”
“什么备用流程?”
齐霁说:“找活人,别追死者。”
这句话并不温柔,却比任何保证都更适合道歇。
他把现实卡收进胸袋:“知道了。”
撤离名单也被重新打印。
齐霁翻到最后,发现自己的名字已经列在监听位后面。备注不再是“高适配对象”或“核心技术人员”,而是:需双人复核撤离。
他看向道歇:“你加的?”
“你不写,我写。”
齐霁拿起笔,在同一行旁边补上道歇的名字。
道歇看着他:“什么意思?”
“双人复核不能只有一个复核人。”
两个人的名字靠得很近。
这一次,谁都不能以完成任务为理由单独留在里面。
出发前,老邵把所有人叫到器材室中央,逐一检查安全扣、耳机线和离线定位器。
小许被他扯着扣具转了一圈:“像春游点名。”
老邵把他的安全扣重新压紧:“你要是掉下去,我还得写报告。”
“您可以写我英勇。”
“我写你废话太多。”
轮到齐霁时,道歇亲手检查了一遍。
齐霁低头看他的手:“我已经确认过。”
“我也确认。”
这句话和从前一样,却不再只是单向保护。
道歇检查完安全扣后,齐霁伸手将他被拉链卡住的耳机线拨出来,又重新压紧肩侧固定带。
“你这里也松了。”齐霁说。
“嗯。”
两个人各自后退一步。
老邵看见,没说“别太偏”,只让所有人再次确认姓名与行动位置。
去旧基地的车上,没有人继续讨论林承远。
资料已经发到每个人的离线终端。小许看了两页便把屏幕扣下去。
林澈问:“怕了?”
“怕。”小许说,“但不是怕进去。是怕看完以后,进去只会生气。”
老邵把终端重新推回他面前:“带着气看,别带着气乱动。”
小许安静下来,继续往后翻。
车开过高架下方时,齐霁短暂睡着几分钟。
阴影从车窗扫过,他的手指突然收紧,像在梦里抓住了什么。道歇没有叫醒他,只把自己的手背贴到他掌心边缘。
齐霁碰到那点真实轮廓,手指慢慢松开。
小许从后排看见,将视线转向窗外。以前他或许会贫一句,如今却觉得这种时候连呼吸都该轻一点。
旧基地在导航上越来越近。
车里没有人说话。
这次等待他们的不是一个新现场,而是许多旧伤共同指向的地方。
天快亮时,车停在警戒线外。
基地围墙爬满枯藤,铁门上的封条被雨水泡得发白。风吹过时,纸张贴着铁锈轻轻颤动,像七年前留下的一层皮。
道歇下车后没有立即开门,先确认外围封控和撤离车辆位置。
林澈打开离线监测:“建筑内部有电力活动。”
“强度?”
“很低,但一直存在。”
齐霁站到铁门前。
门锁旁有新撬痕,门缝里透出一线几乎看不见的白光。
七年前,这里没有真正停止运行。
只是把声音压到了城市听不见的地方。
道歇剪开封条,回头看向众人:“最后一次确认。”
“老邵在外圈。”
“林澈在监测位。”
“小许负责撤离绳与备用电源。”
“俞真在人工频道。”
齐霁最后说:“齐霁在监听位,道歇同行。”
道歇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沉重摩擦声,里面的白光沿地面缓慢漫出来。
没有人说“走吧”。
他们只是逐个跨过那道门槛,把各自不够专业却足够真实的东西一起带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