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找过他那个所谓的暧昧对象,根本查无此人。直至翻看游轮失踪人员名册时,才瞧见那张熟悉的脸和那个意蕴温柔的名字——楼郁年。
自此,我便成日盯着两人的照片,心甘情愿将自己困在那段过往里。倘若对方只是个酒吧陪侍,我或许尚能释怀——与人做过朋友,也算是个念想。可到头来,那人同样以身殉职。自那之后,这偌大世间,我再也寻不到一丝与他相关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你还爱他吗?”他轻声追问。
我沉吟良久,心底百感交集。
这些年,三成光阴,我始终念着他,困在过往的回忆里走不出来。我始终想不通,曾经温柔的人,为何后来性情大变、言辞绝情。那些年,他暴怒摔东西、性情乖戾,我一再包容退让,始终猜不透,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判若两人。
而余下六成岁月,我皆是心生怨怼。怨他的决绝,怨他的不告而别,怨他执念于家国使命,独独辜负了身旁挚爱。
话音落时,我瞥见蒋曦童的脸色愈发沉郁。心底微慌,连忙抬手轻轻晃了晃他的手,带着几分讨好软声道:“曦童,别这样啊,是你主动问起的,我才将心事坦诚相告。你不是说过吗?希望我坦诚相待,所以我才想对你毫无保留,目的就是想和你好好走下去。”
他沉默不语,下一瞬便伸手将我带入怀中。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往后,便忘了他吧。有些错,有些人,我们不必原谅,因为伤害已经造成。但是,我们应该原谅当年年少执着的自己。”
他抱着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艳羡:“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羡慕你,年少时光里,曾有一人陪你并肩走过那漫长岁月,纵使结局遗憾,也算鲜活。可我的青春,是荒芜一片。”
“这么多年,我一直踽踽独行,一直盼着有人能闯入我的荒芜岁月,住进我心里。可岁岁年年,在异国他乡的漫漫长夜里,我始终孤身一人。”
他说着,温热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那双深情的眸子瞬间能将我整个人吸进去。我抬手,轻轻帮他拭去眼角的泪痕,柔声安抚:“都过去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他依旧泪如雨下,那泪珠点点滴滴全部滚进了我心间。我有些慌乱地捏住他的手,笑着打趣:“是不是上辈子你跪在佛祖前许愿,求你此生的爱人,在遇见你之前,遇人不淑的?”
“是我。”他低头应声,依旧抽泣着。
我笑着亲了亲他的脸,再次帮他擦了擦泪痕说:“同理,许是我前世在佛前虔诚祈求,让你在遇到我之前遇不到任何人。所以,都怪我!”
“真的吗?”
“肯定是这样的!”
我望着眼前的人,心头酸涩又滚烫。世人只见他如小太阳一般热烈坦荡,可我深知,这般耀眼的他,也曾熬过无数无人相伴的长夜,一路颠沛流离,这才走到我身前。
心头思绪翻涌,我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脚轻轻吻了他,然后轻声呢喃:“我前世三拜九叩求来的心上人,这辈子,可千万不要松开我的手。”
他反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抬眸望向远处的皑皑雪山,双手合十,神色虔诚地对着雪域山河许愿:“此生若遇挚爱,便常驻爱河。愿雪域山神为证,护我与身旁之人,岁岁相守,生生不离。”
我被他虔诚又真挚的模样逗笑,轻轻推了推他,低声说:“那会儿院长和靳老让你题诗,你半句也说不出来,如今倒是文思泉涌、情话绵绵。这般赤裸的情话,我也要找人好好裱起来,挂在卧室,日日珍藏。”
他低笑出声,眼底盛满星光:“好啊。等我们成婚那日,便取出来,由你亲口念给所有人听,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至死不渝。”
他说完,望着远处又说:“我本是极致的唯物主义者,不信神明,不信来生。可遇见你之后,我贪心了,我盼有来生,希望生生世世能与你相守。”
我静静望着眼前的人,心满意足。想来,我定是前世拯救了宇宙星河,才换来今生与他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