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恭维的话语让诺特飘飘然,他没有注意到里德尔的反应,而是让家养小精灵马上倒酒。
带着黑红色液体的杯子被整齐的摆在茶几上,三人拿起酒杯,对着里德尔敬了一下,然后才开始品鉴。
“果然是罗曼尼康帝,入口丝滑温润,酸度恰好,温度也适中”阿布拿着酒杯,轻轻晃动,一边小口品尝,一边点评。
“覆盆子的味道也掩盖了本身的不足,玫瑰的香气则不仅是从鼻腔传来,更是在舌尖上,真是一瓶好酒”托基尔又突然话锋一转“但还是没有我上次我父亲生日宴会时那瓶高级,不够当作聚会助兴,也足够了”
“那当然不如那时的了”维克安摆了摆手“这瓶是家父在去年重金拍到的,1899年罗曼尼康帝,现在正是黄金期,虽然如果被父亲知道,可能会训斥我一顿,但我无论如何都想给你们尝尝”他说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里德尔。
“再次感谢大人,为我筹谋来的职位,我会永远追随您,至死方休”诺特对着里德尔又是一敬。
里德尔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看着眼前的红酒杯,在灯光的照射下,显露出如同鲜血一般的色彩,轻轻摇了一下,就在高透的玻璃杯中晃动。
里德尔看着这杯红酒,突然笑了,他笑的声音并不大,更像是自嘲。
即使里德尔在入学后,已经努力了解上流人士的生活方式,他会刻意记下某位纯血少爷随口一说的晚宴礼仪,他会私下查询如何跳好一支华尔兹,他也会在第一次去别人家做客时,望着看不见尽头的走廊,呆愣许久。
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习惯和常识是很难被后天模仿的,就算装的出来,但是在心里永远有一个疙瘩。即使里德尔在十一岁就来到了霍格沃茨,但他从小到大的记忆并没有被一忘皆空,而是永远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构成了汤姆里德尔的本性。
孤儿院很破,很穷,很旧,尤其还是在战争时期的孤儿院,人们光顾着自己,害怕哪天在睡觉时就被一炮炸死,又怎会愿意把注意力与爱心放在孤儿院上呢?他们连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有空去在意几个孤儿的死活吗?
里德尔所处的孤儿院正是如此,再加上他还曾被几位孤儿院赞助人收养过,他每被退回来一次,赞助费就少一笔。即使里德尔心里明白,那是他自己选择要离开,但他还是会对老师们的刻意刁难感到愤怒与憎恨。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他,从小就学会又争又抢,他从不歧视某一种类的人,他永远歧视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如果说,在巫师界,那些贵族纯血少爷小姐们,会瞧不起麻瓜出生的巫师。那么在麻瓜界,里德尔就是那个被瞧不起的存在,孤儿院的野孩子,被退货多次的怪孩子,对着蛇自言自语的怪胎。
即使霍格沃兹滋养了他的身心,但伤痛并不是一个清晰可见的洞,你不知道它有多深,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填满。
里德尔在意这些吗?当他沉迷于黑魔法时,当他体验着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巫师阿谀奉承时,当他被瑞瑟尔捉弄时,他是不在意的。
但当他在和食死徒接触时,他们无意间透露出的傲慢,那些在他们眼里的常识,在这一刻,是里德尔最恨的时候。
他恨他的母亲,那个可悲的斯莱特林,他憎恶他的父亲,一个弱小恶心毫无生存意义的麻瓜。
复杂的情绪在昏暗的灯光下,在酒杯红光映射下,在部下们对红酒侃侃而谈下,爆发了。
于是里德尔笑了,自嘲的笑了,在迎着其余几人疑惑的目光,他开口了。
“等交接仪式那天,我要喝更好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