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本身系京派建筑融合现代风格,华贵中透着中式美学,无一处不凸显闻家老牌世家的底蕴涵养。
建筑占地足千平,宴会前,宾客乘车越过两尺厚的合金院门,进入前院还要行驶五分钟,在管家处核验邀请函方可进入。
桑洛手握邀请函,却没机会拿出来,他跟着今天的主人公从后门进入,守门的保镖低垂着头,不曾过问一句。
闻峤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长桌前,桌上摆着各类中式糕点,模样精致小巧,他捏起一块塞入桑洛口中,细心叮嘱:
“这些填不饱肚子,想吃什么去厨房吩咐,实在没有,叫我助理去外面买。
今天忙,我怕照顾不周,洛洛,你别乱跑,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待着,知道吗?”
桑洛点头,“记得我跟你说的吗?一切小心。”
莫辰景提前告知桑洛,他自然有所准备,虽然旁敲侧击无数次,都没能从莫辰景口中探出实情。
他们打算利用闻峤的回归宴做筏子,不管目标是谁,都会对闻峤产生影响。
该来的总会来,他二人都心知逃避没用,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听他言,闻峤只轻勾唇角,浑不在意。
“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便被助理叫走,从人数稀少的方厅移到闻家人齐聚的庭院内。
若不是顾铭威胁,莫辰景又说那样一番似是而非的话,桑洛根本不会出现在这等场合。
他心中烦躁,独自一人绕到后院,不想与任何人接触,绕过水榭凉亭,后院两边花坛修建整齐的梅树枝桠随风摇曳着,顶上淡淡的红梅花苞点缀其间,配着梅树枝干虬曲遒劲,风骨自成,美得不可方物。
桑洛一人欣赏后院美景,走累了,返回侧厅捻起几块糕点,一边吃,旁人议论声缓缓入耳。
“听说了吗?闻家新找回这位,在顾家小子手里丢了好多大单,这种草包,没接受系统培养,也能继承家业?
闻老爷子真是老糊涂了,是血脉重要还是利益重要?
要我说,闻老爷子绝对打脸,这场接风宴大办实属不该。”
“是啊,原来那位虽然是冒牌货,但哪点不比这位强啊?上次我见他在生意场上畏畏缩缩,让他敬酒,说几句场面话跟要他命一样。
上不得台面。”
“你就看吧,现在假的被放逐,等这真的捅出大篓子,还得巴巴地去请人回来。
闻家啊,算是没好日子过喽。”
他们口中议论的对象,自然是闻峤无疑。
今天是闻家主场,照样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不难看出,平日里闻峤也没少遭受旁人冷笑奚落。
桑洛听不下去,拧眉,刚回头去寻是谁说的,便被沈时川搭着肩揽到一旁。
“说两句你心肝儿,就受不了了?你不知道圈子里都在看闻峤笑话吗?
平常给他几分颜面,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沈时川穿着暗红色西服,今天场合正式,他难得打了领带,眼下见桑洛模样,他眯起眼,勾唇,脸上尽是嘲弄、与无从发泄的恶意。
他抬手,掐住桑洛下巴,拇指打着圈按压他颊侧软肉,声音阴测测响起:
“你今天还真敢来啊?
一会出了事,可别哭鼻子。”
沈时川是特地被派来看着他的,其余人不见去向,包括拿了邀请函的莫辰景也不知所踪。
桑洛心下不安。
他偏过头,狠狠咬在沈时川指骨,边咬,声音边含糊传出:
“算计我,你也别想好过。”
沈时川皮笑肉不笑,桑洛力道不轻,沈时川吃痛,却没躲,“咬吧,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这二人针锋相对,没一刻太平。
另一侧,闻峤目光落在周围,那些明晃晃得恶意压在他心头,不爽利,但尚能忍受。
许是有了桑洛,他心中有了根系,闻峤没有像原书剧情中,因为尊严被碾压变得阴暗扭曲。
正相反,他坦荡地承受,丝毫不在乎外界看法。
甚至有人语气阴阳上前搭话,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不过,他心思不在这上。
闻峤与身旁人耳语几句,随即离开社交中心,向着周围寻去。
他没看到顾铭几人,也不知他们打得什么算盘。
一路来到二楼会客厅,这里只有闻家至交,几位胜似亲人的叔伯姨母在这。
他们看见闻峤,纷纷打趣揶揄,闻峤不明所以,只耐着性子询问,谁知,他的亲爷爷拄着拐棍从休息室内走出,大笑着说道:
“哈哈哈,乖孙,这件事突然,还没与你商议,今天是定好的良辰吉日,一会一并公布,也算双喜临门。
快来见见你未来夫人。”
……什么?
闻峤眉宇间泛出冷意,他攥紧拳,胳膊微微颤抖。
就见闻老爷子身后那间休息室门再度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人,他眉眼含笑望向闻峤,微微颔首,温声道:“初次见面,你好,我叫莫辰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