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洛眼尾压下,显出几分烦躁
“放开,你无不无聊,找别人去!”
莫辰景就在那看着呢,攻二能不能别来烦他?
见他这模样,沈时川露出八颗牙齿,恶狠狠地笑着,心情无比畅快。
对了,早该这样。
他的真心算什么稀罕物?
只要xing,只要快乐,不比那虚无缥缈的真心来得实在?
他抬腿,步子迈得极大。
沈时川自己都没察觉,他的不满像倒入杯中的啤酒,液体表面泡沫层层叠叠,看着唬人,实则真正的酒液只占一半,上面的泡沫,桑洛一吹就散了。
关于桑洛真心给了谁的问题,他轻而易举就原谅。
眼见即将被沈时川带走,桑洛扯着他头发,挣扎着爬上他肩头,冲着身后站在车门前的男人大喊:“莫辰景!快救我呀!”
他向莫辰景求助不是没理由的,莫辰景这人有异,如果与自己同为任务者,那桑洛希望看在小世界崩盘,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的面子上帮他一把。
就怕假如莫辰景只是一个作乱的“bug”,无所顾忌。
“够了,适可而止,时川。”
听见桑洛呼喊,莫辰景这才慢条斯理走进,他从容泰然,望向桑洛,眼底似有玩味,似乎在报桑洛把他扔在餐厅的仇。
“跟你有什么关系?被玩弄感情的不是你,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莫辰景步步靠近,沈时川侧过脸,身子未动,显然没把莫辰景放在眼里。
“玩弄感情?你想多了,洛洛只要钱,你的感情是附赠品,白给洛洛都不要呢。”
“……你!”
莫辰景凑近,抬手盖在桑洛头顶,冲他比作口型:“欠我个人情。”
沈时川能淬出冰碴的阴冷面色,因莫辰景一言,更阴沉几分。
他将怀中人放下,桑洛转身想跑,复被沈时川抓住肩膀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转身,目光压在莫辰景身上,“莫哥,趁着还有从前情谊在,别来掺合我们之间的事。”
沈时川顾不上脸面,明晃晃的警告,竟是彻底破罐子破摔,要为桑洛与他决裂。
桑洛越看,越心惊肉跳。
说好的双箭头呢?攻二与主角受暧昧的火花呢?
“时川,够了,适可而止,你现在的愤怒,我可以理解为,你其实不可救药的爱上桑洛了?
你爱上一个满口谎言、上不得台面的蠢东西?沈时川,你品味什么时候这般差了?”
话音落,长廊内寂静无声。
沈时川面色空白一瞬,没应答。
旁人只能瞧见他拳头攥紧,旋即松开,反反复复数次。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作为被贬低、被嫌弃的桑洛本人,对于这个问题同样一知半解,他抬头看向沈时川。
被他目光烫到,沈时川匆匆移开眼,面上阴沉怒容变成一抹茫然,像被母亲勒令在门外等候、不许乱跑的孩童,像一场party狂欢过后,独自于家中面对满室寂静。
顷刻间,他极具攻击力的俊脸失去所有情绪,变成一尊无比精细的bjd娃娃,面上毫无血色。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见状,莫辰景叹了口气:
“时川,不是我说你,为了一个外人,得罪自己好友,可不是明智之选。”
豪门关系复杂,惯会拜高踩低,同时,也惯会抱团排挤打压外人。
这几人自幼玩在一起,互相看不顺眼,貌合神离,照样无法撕破脸,其中掺杂了多少商业因素,恐怕他们自己都分不清。
等未来掌管家族企业,届时还能因曾经的一点不愉快,放弃盘根错杂的利益吗?
桑洛,不值得。
意识到这一点,沈时川呼吸陡然加重,他皱眉,艰难转过头,看向桑洛。
他们的结局,从初遇那天起,就早有预想,好一点的,桑洛拿着他们从指缝里漏下的酬金全身而退。
坏点的,桑洛彻底堙灭于这场游戏里,坏了心性,被抛弃,被逐之门外,是死是活全凭天意。
可如今这般,一切都乱套,原本该作壁上观的被拉下水,该任人摆布的置身事外,成了牵动所有人心绪的那根筋丝,扯不得,断不开,一群人陷在畸形的关系里,谁也不愿率先离去。
不该是这样的,沈时川性格高傲,他怎会像被下了降头般,对他如此痴迷?
理智与感性两股力量在脑袋里撕扯,沈时川头痛欲裂,腮帮子鼓起,额角青筋一跳一跳。
他手腕收紧,似要将怀中人揉入骨血,眼神似痛苦、似茫然,他手掌下,桑洛跳动的脉搏跟他一道,紧张加速。
这个恶劣低贱的人,这个混不在乎的人,这个老实窝囊的人,这个没心没肺的人!
沈时川目眦欲裂。
“桑洛,你究竟是何居心?”
沈时川做不到诘问自己,为什么他无法点头承认自己喜欢桑洛?因为认了,就变成莫辰景口中说的,品味低下。
同样的,他也无法与兄弟彻底决裂,放弃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