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顾铭心中所想,在他“意识到”桑洛喜欢他这一可能性后,顾铭再也不能置身事外。
他大发慈悲地,想给这个可怜的年轻人一些庇护,虽然他同样身处其中,是局内人,这样做就是背叛自己两位好兄弟。
但他想,起码他不会让桑洛彻底滚入泥潭。
顾铭攥紧方向盘的手毫无预兆地收紧,他勾唇,唇角溢出一抹讽刺。
算他自作多情,算他同情心泛滥,桑洛认为今天去能有什么好事发生?
他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他绝对当没看见,不会管他分毫。
另外…
“桑洛,你搬出去吧。
沈时川家缺个保姆,你过去贴身伺候,没问题吧?”
今早刚说过,他不许桑洛与沈时川私下里见面,刚过了一夜,复又被他自己亲手推翻。
男人心、海底针。
简直比北市的秋天还要善变。
听他言,却见桑洛只是点头:“我知道了,没问题的。”
又是这样。
顾铭皮笑肉不笑,实际上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可别给我丢脸。”
———
车子驶入郊区一座矮山,若不是顾铭领他来,光是20公里的路程,桑洛打开导航都不一定能寻来。
车子停稳,停车场前面一栋山景别墅前,一群年轻人正聚在那有说有笑,其中,穿着赛车服的林逸最为显眼,阳光照耀在他头顶,将他白金色头发映衬的更加圣洁,他勾着唇角,笑得漫不经心。
许是为了带头盔,他没有佩戴唇钉,一张俊脸素着,竟显出几分不符合他性格的斯文。
只有凑近了,听见他张口,才能辨出他乖张桀骜的性格底色。
见顾铭来,他先是抬眉,随即穿越人群过来揽住顾铭肩膀,回头看见桑洛,他抬抬下巴:“我又来了两个朋友,把你手里的票给她,你又看不懂赛车,在这等着吧。”
少爷从来不屑看他人脸色,同时他们自己,也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昨天他特地跑到学校给桑洛送票,桑洛那不咸不淡的反应,衬的他这豪门少爷活像个倒贴的,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见他讥讽的眼神,仿佛桑洛这等身份,活该被他们戏弄。
桑洛顺着他视线望过去,人群中有位女孩格外出挑,她一头酒红色卷发荡在背后,桑洛没有一刻犹豫,从兜里掏出门票,走过去递给那女孩。
女孩转过头,还没明白他用意,等桑洛偏头指向林逸,她恍然大悟:
“还有剩余的vip票吗?他还真的搞来了呀,谢谢你。”
女孩接下,桑洛抬腿往回走,林逸早就拉着顾铭进入人群堆里,桑洛并没有过去凑热闹,而是在停车场前寻了片阴凉地坐下。
就像个根据指令完成任务的机器,没有喜怒哀乐,感受不到外界恶意。
又是这样,一拳打在棉花上。
仿佛他们如何欺负他都无所谓,因为,他从不把他们放在心里。
远处,林逸漫不经心把视线从停车场收回,外人瞧不出,顾铭跟他相识多年,一眼就瞧出,他的好兄弟眼下情绪已经降至谷底。
最终还是顾铭率先张口:“听说你爱车送去改装了?这次比赛有信心拿下吗?”
这次比赛,跟俱乐部从前那些小打小闹不同,据说这一次有国外f1拿过奖的退役赛车手参加,还请来了国际顶级的赛车维修师团队完成比赛,光参加比赛的赛车手每人都要交20万。
至于贩卖门票,更多只是为比赛增添些气氛。
林逸转动脑袋,声音懒散:“是啊,现在还在m国呢,这次比赛的车是我三年前买的收藏级老车。
赢不赢无所谓,游戏嘛。”
虽然他正跟顾铭交谈,他心思却不在这上,顾铭看他心神不宁,微眯起眼,看向停车场处。
那里只有一个人,一个把他们所有人都气到跳脚的能人。
此时此刻他坐在地上,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倒真显出几分可怜。
但只有顾铭清楚,桑洛活该。
“不至于把他晾在那吧?进不去看台,别墅里也装得下他一个吧?”
最终,他还是心软了。
只是他给了台阶,林逸却不愿下。
林逸顺着他视线望去,不屑地哼笑一声:“俱乐部一年会费七位数,是给他那种闲杂人等待的地方吗?
还是说,你不想玩这场游戏了?”
自打见面起,林逸在桑洛面前就很少显露刻薄的一面,如今面对顾铭,彻底卸下伪装才发现,他骨子里的傲慢与沈时川、以及其他几位少爷没甚不同。
闻言,顾铭彻底闭上嘴,由他去了。
等比赛时间一到,汇聚在别墅门前的人群统一坐上接驳车,前往山顶看台区域,这一整座山都是俱乐部的地盘,一时间人群离去,原地只剩下桑洛一人,山野间带着水汽的冷风吹面,说不出的萧条寂寞。
桑洛将脸埋在膝间,系统看不下去。
【宿主,要不我们先走吧,那群坏东西,把你带来了,又扔你一个人在这,实在太可恶了。】
桑洛张口,声音闷在布料里,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