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叶文良坐在餐桌前,看着陈伯玉和叶锦年每人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一个满脸歉疚,一个浑身戾气,心里犯起了嘀咕。
餐桌上的气氛冰冷又尴尬,叶文良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哈哈笑道:“锦年,伯玉,你们两个怎么都变熊猫啦?昨天学得很晚吗?”
陈伯玉飞快地看了一眼叶锦年,然后扯出一个微笑,说:“有点晚。”
叶锦年冷哼一声,说:“谁知道是学得晚,还是在什么不三不四的群里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聊天聊得晚。”
陈伯玉默默吃煎蛋。
叶文良佯怒道:“你这又跟谁置气呢?”
话还没说完,叶文良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就响了,他扭头一看屏幕上的来电人,神色突然现出一丝惊慌,赶紧瞥了一眼叶锦年,同时马上抓起手机起身往自己房间里走。
叶锦年说:“谁的电话不能在这接?”
叶文良笑了一下:“害,都是工作上的事。” 然后进了房间。
叶锦年使劲咬了一口包子,在嘴里用力地嚼。
陈伯玉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
叶锦年马上呛道:“看什么看?以后没我允许不能看。”
“啊?”陈伯玉抬眼说,“跟你说话的时候也不能看吗?”
“不能!” 叶锦年喝完牛奶把杯子一撂,起身就走。
叶文良在房间听到动静马上走出来,一边挂电话一边说:“锦年吃饱了?”
叶锦年没说话,他听到叶文良挂断前一秒电话里传出来女人的声音。
叶文良看到陈伯玉面前杯盘也空了,笑说:“伯玉也吃饱了?去吧,和锦年一块去学校。”
叶锦年边拿书包边说:“别跟我一块。”
陈伯玉笑说:“伯父,我要再去趟厕所,让锦年先走吧。”
“没事。”叶文良说,“现在还不晚,让锦年等你一会。”
“我没空。”叶锦年换鞋直接夺门而出。
客厅只剩叶文良和陈伯玉。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叶文良笑说:“伯玉,你和锦年吵架了啊?”
陈伯玉歉疚道:“对不起,伯父,我不小心惹锦年生气了。”
“害,” 叶文良拍了拍他肩膀,“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锦年那脾气我还不了解他,你能迁就他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你们这次闹别扭是因为什么?”
陈伯玉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一点小事。”
“行,” 叶文良说,“那伯父就不担心了。朋友之间有点摩擦很正常,你们自己处理就好,啊。”
陈伯玉边背书包边说:“我知道了伯父,那我先去上学了。”
英语课上,江云涛在讲台上激情满满地讲题,陈伯玉在下面用笔抵着下巴搜肠刮肚地思考,有时想起点什么,马上握笔在本子上唰唰写下来,写了一会之后又卡住了,就又用笔抵着下巴思索。
半节课下来,本来没怎么注意陈伯玉的江云涛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于是悄悄从讲台上走下来,慢慢靠近陈伯玉。
陈伯玉原本正专心写字,感觉到好像有危险接近,抬眼一瞥,看到江云涛正走过来,吓得马上把本子藏起来,然后坐得笔直,假装在认真听课。
江云涛任教许多年,早练出一双火眼金睛,看着陈伯玉说:“你刚才在干什么?”
班里的同学都悄悄扭头,往陈伯玉这边看。
陈伯玉握着笔,手心里汗浸浸地,说:“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笔杆子抡那么快,”江云涛说,“我现在讲的内容可不需要做什么笔记,你又做哪科作业呢?”
陈伯玉斟酌了一下,说:“数学。”
江云涛说:“拿出来我看看。”
陈伯玉抬头,眼神里有点乞求的意味:“老师,真的是数学。”
江云涛半信半疑地问叶锦年:“锦年,他是在做数学作业吗?”
“不是,”叶锦年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笔,毫不留情地说,“他课本下面压了个本子。”
陈伯玉抠紧桌面上的英语课本。
江云涛低头看着,说:“什么本子,拿出来。”
陈伯玉可怜巴巴地:“老师……”
“老师什么老师,装可怜没用,”江云涛很威严,“快点拿出来,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陈伯玉把本子抽出来,起立,递给江云涛。
江云涛没接,说:“刚才写的什么,读出来。”
陈伯玉表情更可怜了:“老师,不读行不行?”
“怎么?”江云涛说,“敢写不敢读?快点。”
陈伯玉打开本子,看着刚刚从自己笔端诞生的文字,难以启齿。
江云涛催促:“快点读。”
陈伯玉耳朵尖红了,声音跟苍蝇似的:“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
江云涛打断他:“大点声。”
陈伯玉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嘴唇,破罐子破摔了:“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魂穿到了潘金莲身上。”
全班顿时哄笑。
叶锦年坐在一旁,手里的笔都转掉了,摔在桌子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江云涛大惑不解、奇异万分、震惊非常。
陈伯玉的脸和脖子全红了。
江云涛看着他:“现在知道害臊了?接着读,我看你穿成潘金莲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