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年:拿来我抄抄。
门口很快传来脚步声,叶锦年开门,接过卷子,说:“明天到学校给你。”
正要关门,陈伯玉很快地问:“锦年,你看我给你的笔记本了吗?”
叶锦年的脸有点发红,看起来粉粉的,却带着恼怒的神色:“我哪有时间看那个。” 然后目光躲闪地快速关上了门。
他坐在书桌前飞快地抄作业,5分钟内抄串行6次,气得把笔一扔,身子靠在椅背上。
刚才陈伯玉站在门口那个又失落又受伤的表情像一个钉子一样钉在他脑海里,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他气急败坏地在椅子扶手上捶了一拳,然后双手抱头揪住自己的头发,十几个深呼吸后,才重新拿起笔写作业。
第二天清晨,叶文良走得比平时要早,陈伯玉吃完饭,最后一个锁门下楼。
本来以为叶锦年早走了,没想到竟然看见叶锦年坐在自行车上,双手握着车把,一脚踩着脚蹬子,一脚撑着地,就那么停在那里。
“锦年?”陈伯玉慢慢走过去,疑惑地问,“你怎么还没走?”
叶锦年斜着看他一眼,语气很不客气地催促道:“上来啊。”
“啊?”陈伯玉有点吃惊。自从他搬来之后,只有叶文良亲自送他下来,把他推上自行车后座的时候,叶锦年才会很不情愿地带他一段路,一旦叶文良工作忙,走得早,叶锦年就不会管他,每次他下楼的时候叶锦年早就已经走了,可是今天……
“啊什么啊?上来啊!” 叶锦年不耐烦地说,“被我爸看见你又想他唠叨我?”
陈伯玉突然想起之前有一次叶文良早早走了,叶锦年吃完饭也走了,陈伯玉自己一个人往学校里去,却在小区门口碰到叶文良正在念叨叶锦年,上前一问才知道叶文良忘拿东西回来取,结果碰到叶锦年自己骑车去学校,没管陈伯玉,正在教育他。
于是陈伯玉乖乖上了后座,手抓住座上的铁杆,说:“好了。”
叶锦年踩着自行车缓缓前进。
路过那棵标志性的大槐树时,陈伯玉已经做好下车的准备,可是叶锦年却并没有停车。
陈伯玉怔了一下,觉得他一定是忘了,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呢?他想了一会,终于还是抬头说:“锦年,你刚才忘了把我放下。”
叶锦年听了似乎不太高兴,猛吸一口气正准备说话,却又突然忍住了,那动静听起来有点愤怒的感觉,过了一会,他才凶巴巴地说:“这都快到学校了你才说!”
陈伯玉看着前面本来该往右拐,可叶锦年却往左,于是问道:“锦年,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买点东西。” 叶锦年骑了一段,去文具店买了一盒笔芯出来,正要骑车回学校,一抬头却看见叶文良坐在一家早餐店里。
家里有饭不吃,专门跑外面吃?
叶锦年往前走了两步,看到叶文良在很严肃地对人说话,他顺着叶文良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叶文良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因为角度问题,还有窗框的遮挡,叶锦年看不清那女人长什么样,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想把人看清楚,却不想叶文良先看到了他。
叶文良的表情先是很惊讶,而后突然变得异常惊慌,快速跟对面的女人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就马上起身,走出店来。
叶文良朝这边快步走来,有点尴尬地笑着说:“锦年,伯玉,你们两个不去学校在这干什么?”
“买东西。” 叶锦年一边淡淡地说,一边往叶文良身后看去,那个女人穿着及膝的黑色修身连衣裙和一双黑色高跟鞋,头上戴一顶灰色宽檐的渔夫帽,转身快步离开了,还是没看到脸。
“那是谁啊?” 叶锦年抬了下下巴,看似随口一问。
“啊?什么?” 叶文良回头看了女人一眼,呵呵笑道,“哦,是爸爸的一个员工。”
“懵谁呢,” 叶锦年把笔芯放进书包里,“你那破修车厂里一堆大老爷们,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员工了?”
叶文良重新公文包往腋下夹了一下,说:“她是爸爸新招来的,管财务……”
“拉倒吧你,别编了,” 叶锦年推着自行车调头,“谈了对象就大大方方说出来,我又没说过不让你再婚,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
又说陈伯玉:“还不上来,一会迟到了。”
陈伯玉马上坐上后车座。
叶锦年蹬着就走。
陈伯玉回头朝叶文良挥手,笑说:“伯父再见。”
“诶,再见。” 叶文良也挥手笑着说。
虽然叶锦年平时就一副冷酷的样子,但陈伯玉觉得今天一上午叶锦年的脸色比平日更冷了几分。再加上上了半天的数、理、化、生,大脑的高速运转又给他增添了几分疲惫,看起来更加地生人熟人一律勿近。
好在中午休息了一会,而且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相对来说比较轻松,可以调整一下状态,可没想到的是,语文老师进教室之后脸色比叶锦年还难看,刚在讲台上站定就冷声说:“陈伯玉,叶锦年,你俩站起来。”
陈伯玉有点茫然,慢腾腾和叶锦年一块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