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吧你。” 叶锦年打断他，“你都多少年没管过我成绩了，今天突然说这事，不是他怂恿的还能是什么？”

“什么叫怂恿？” 叶文良说，“伯玉也是关心你。”

叶锦年：“我用得着他关心？”

叶文良把杯子不轻不重地撂在茶几上：“跟你好好说话呢，你怎么又急了？这什么臭脾气？”

叶锦年拿上书包起身：“我洗澡去了。”

“你回来。” 叶文良叫住他。

叶锦年无奈转身，有点不耐烦：“还有什么事啊？”

叶文良正色道：“我和伯玉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应该带你去找心理咨询师看一看。”

“不去。” 叶锦年斩钉截铁，转身往房间走。

陈伯玉站起来说：“锦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是不是办法跟你没关系，” 叶锦年开房间门的时候回头看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就行，别什么事都跟着瞎掺和。”

叶文良坐在沙发上一口气把水喝光，对陈伯玉说：“没招，每次都是这个反应。”

陈伯玉说：“没事伯父，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叶文良点了点头，说：“伯玉，还是你懂事，你看他那个臭脾气，给惯的。”

陈伯玉笑说：“锦年就是嘴巴厉害了点，人不坏的。”

叶文良也笑了：“也就你肯对他好，别人谁迁就他。”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各自回了屋。

陈伯玉在手机上查了一些相关的心理学书籍，准备网购几本可能会对叶锦年有帮助的，结果一看，每本30多块钱，5本就快两百块了，几乎是他10天的饭钱和零花钱，顿时有点心疼，就向梁浩宇打听，问他知不知道一些便宜点的二手书店，却没想到F大图书馆有免费的电子书，梁浩宇直接给他发了过来。

陈伯玉非常开心地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正要翻书做笔记，手机突然来了一通电话，是陈永安。

陈伯玉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消散干净了，他盯着来电显示愣了一会，犹犹豫豫地点了接听。

“喂，伯玉。” 陈永安的声音很低沉，听起来并不愉悦，但应该没有喝酒。

陈伯玉稍微放松了一点，尽量平淡地说：“爸。”

陈永安说：“我今天来城里办点事，天气冷了，顺便给你带了点厚衣服，你出来拿一下。”

陈伯玉的手紧捏着手机，慢慢问了一句：“你在哪？”

“小区门口。” 陈永安说，“动作快点，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去。”

陈伯玉“嗯”了一声，挂断电话，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夜里空气有点凉，陈伯玉拉上校服外套的拉链，一路小跑过去。

出了小区门，往右一看，路边停着一辆破旧的银色面包车，车前站着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寸头，脸部轮廓很锋利，一棱一角都带着一股狠劲。

陈伯玉跑得有点热，把拉链往下拉了一点，喊道：“爸。”

陈永安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快要抽完的烟屁股，嘴里呼出一大口二手烟。

刺鼻呛人的气味扑面而来，陈伯玉在心里皱起了眉头。

“等你半天了，” 陈永安从大开的车窗伸手进去拿出来一个大塑料袋，里面有几条秋裤和几双袜子，“拿着。”

陈伯玉接过，说：“爸，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陈永安说：“等等。”

陈伯玉顿住脚步。

“急什么，” 陈永安说，“我话还没说完呢。”

陈伯玉看着他。

陈永安又抽了一口烟，烟头的火星慢慢亮起又暗下去。他把烟大团地呼出来，说：“你数学和理综怎么学的？”

话题转变得太快，陈伯玉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道：“什么？”

“别装傻，” 陈永安用力咂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一碾，“我看你成绩单了。数学136、理综252，考这么点你怎么学的。”

陈伯玉喉结滚了滚，说：“爸，我一直在很努力地学。”

“很努力地学到头来就学成这样是吗？” 陈永安瞪着他，“叶锦年数学148，理综296，一样是学，怎么人家能考那么高的分？况且你还是复读，比人家多学了一年，结果就考这么点！”

陈伯玉斟酌了一会，鼓起勇气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科目，我的英语成绩是全校最高分，而且我总分……”

陈永安没让他说完，抬手给了他一耳光，“啪”地一声，很响亮，路边手牵手路过的一对夫妻都被吓了一跳，猛地侧目看过来。

陈伯玉两耳嗡鸣，眼前一阵发黑，脸颊火辣辣的，像涂了一层辣椒，他侧着脸，听到陈永安生气地说：“别总跟我掰扯那些没用的，考不到695就是废物。”

陈伯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脸来说：“我会努力的。”

“努力努力！这话我听你说了三年了！”

“明年我一定考上H大。”

“最好是，”陈永安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气急败坏地说，“行了，回去吧！又跟你浪费这么多时间。”

陈伯玉提着塑料袋转身就走，一扭头却看到叶锦年骑着自行车停在小区门口，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