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恩迟疑要不要给薄迟打个电话,可是之前她约自己,明明是自己先推掉她的约,那她跟别人约了一起过圣诞也很正常吧,这个时间不算早,可也不算晚。
或者,先发个微信试探一下?
姜予恩又开始纠结,点开薄迟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之后,又都删掉,翻了翻表情包,又不知道发个什么样的表情合适。
就这么站在楼道里纠结,还没等她想好,手机先震了一下,姜予恩心跳也跟着震动跳了一下。
不过看清之后,又有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是姚书语发来的消息。
姜予恩便也熄了询问薄迟什么时候回来的心,毕竟人家也不能时时刻刻顺着自己的时间来。
给姚书语打了电话,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当然了,隐瞒了其中一些不该说的,顺便表达了一下爽约的歉意,说好请她吃饭之后,刚挂了电话,薄迟的语音通话就弹了过来。
“什么时候回来?”薄迟的语气很轻松,似乎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已经在家了。”姜予恩顿了一下,犹豫要不要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那你等我一会儿,一会儿给你打电话,你下楼。”薄迟的声音轻快,率先回了话。
姜予恩不明所以,还是应了下来,随即便开始了期待,薄迟并没有让她多等,不过十来分钟,就接到了薄迟的电话,铃声刚响,她就按了接听键,听到对方的声音之后,又连忙套上外套下了楼。
今年榆城的冬天有些冷,姜予恩下楼的时候还特意拿上了围巾,怕薄迟穿的太少,毕竟每次见到她都穿的不像是这个季节应该有的穿着。
姜予恩还有闲心抽空想,她这个穿法,要是在她们老家,一定会被长辈揪着耳朵教育的,年轻的时候不好好保暖,老了以后就会得老寒腿。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把树影拉得老长,姜予恩下了楼就看到薄迟站在楼下,果然,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裤大衣,手里不知道拎着什么。
薄迟看着她的身影走过来,夜色里她的眼睛比路灯还要亮。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薄迟还有些诧异,不是说好跟学姐约了一起看电影么。
“室友出了点小状况,电影没看上,直接就回来了。”
“你穿这么少,冷不冷?”姜予恩下楼时拿的围巾,在电梯里的时候,觉得在手里拿着太明显,此时正松松垮垮地搭在自己脖子上。
薄迟摇头,冬天哪有不冷的,不过能挺住,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示意她看。
里面是好几盒仙女棒,还有一把手持的烟花棒,薄迟还从里面掏出来几个小的、各种各样的小陀螺烟花。
“市里不让放大型烟火。”
姜予恩没应,榆城管的严,烟花爆竹是命令禁止的,不像在她家那边的小城镇,找一找,街面上还是找得到烟花爆竹店的。
而此时薄迟手里的这些,不知道她从哪个角落、花了多少时间才买到的。
“试一试。”薄迟抽出一盒仙女棒,拆开,拿出一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火光亮起来的那个瞬间,姜予恩看清了薄迟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捏着打火机的样子很好看,但指尖被冻的泛红。
呲的一声,仙女棒被点燃了。
金白色的火星从头的那一端迸出来,噼里啪啦地炸开,像一颗颗被揉碎了的星星被握在薄迟手里,火星映在她的瞳孔里,在她速来冷清的脸上铺了一层暖色的光。
薄迟把那根点燃的烟花递过来。
姜予恩伸手去接,指尖碰触的时候,薄迟的手指微微一缩,但没有躲开,姜予恩的手指带着些温热,薄迟低头看了一眼,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姜予恩握着那根仙女棒,看着火星一点点往下烧,金白色的光在空气中划出细小的弧线。
“你怎么突然想到买这个?”
薄迟又点燃了一根,两根仙女棒的光芒交叠在一起,周围的一小片都变得亮堂起来,她没再看姜予恩,目光落在那些迸溅的火星上,过了几秒才开口。
“喜欢吗?”
姜予恩点头,看着手里的那根仙女棒烧到了尽头,最后一粒火星熄灭,留下一缕细细的白烟,薄迟适时又递过来一根,同时把她手里那根烧完的拿走。
“还有别的。”薄迟蹲下去,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陀螺烟花,放在水泥地面上,用打火机凑过去点了一下。
引线呲呲地响了两秒,然后那个小陀螺开始旋转,一边转一边喷出彩色的火花,红的绿的银色的,在地上画出一个小小的发光的圆,转的太快了,看起来像是一朵在燃烧的花。
姜予恩蹲在薄迟旁边,下巴缩进围巾里,看着那个小陀螺转着转着慢慢停下来,最后闪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薄迟又从袋子里拿出两个小圆锥形的烟花,并排放在地上,说这叫小喷泉,她一次点了两个,两束银白色的火花同时喷出来,像两株同时盛开的发光的植物,越喷越高,照亮了两个人蹲在地上的影子。
火星溅到薄迟的衣角上,她抬手掸了掸,顺势偏过头来看姜予恩,她正盯着那些火花,睫毛上粘了一点细碎的光,侧脸被照的很柔和。
薄迟看了两秒,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