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蹙眉，这个时候师尊还在担心他。

他走到身旁，安慰道：“师尊，弟子没事的。”

沈修白目光狡黠，有没有事，一探便知！

正要伸手探探陆凡的修为，秦妖妖当头一棒：“你现在灵力都没有，哪里还能探出来什么内伤？别琢磨你徒弟了，我都看过了，他没事，你还是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沈修白嘴角瘪了：尼玛，忘了，自己灵力冻结，什么法力都使不出来！

他叹了气，如果不是陆凡，那他怎会失了修为，灵力还被冻结？

“师妹，依你之见，我突然变成这样，该是怎么回事？”

秦妖妖：“我哪知道你干了什么缺德事，被上天惩罚了。”

沈修白：“…………毒妇。”

秦妖妖：“笨蛋。”

看见两位尊长你一句我一句，一旁的陆凡下意识抓紧了裤兜里的灵兽袋，两只眉头都蹙到了一起。

气氛冷了冷。

“师尊……”陆凡低声唤道。

沈修白抬眼，“怎么了？”

陆凡从口袋里慢慢掏出来灵兽袋，愧疚道：“应该是小乌龟惹得祸，我查了这只龟，是吸取天地灵气的天灵龟，养大后能翻江过海、游行万里，可它五行属水，身怀寒冰剧毒，这个事我没敢告知师尊，怕您不让养，所以……所以师尊一定是中了它的毒，才会这个样子……”

沈修白揉了揉手指的伤口，想起当时确实被乌龟咬伤了。

“都是我不好，非要养它。”陆凡说着，愧疚的双眼忽然骤冷，扬手狠狠把灵兽袋砸在地上，“我现在就杀了它！”

墙上的古剑被摘下，陆凡挥刃便要砍。

“小凡。”沈修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陆凡踉跄半步，回头看着师尊。

沈修白：“它咬我，为了增长灵力修为，那是它的天性，你摔它，就要它一条命，却是你狠心。天地生万物，各有各的道，咱们修道之人，若连只乌龟都容不下，还修什么剑，问什么长生？”

陆凡眼眶发红，手里紧紧攥着剑柄，“可……若不是我非要养它，师尊也不会……”

“也不会什么？”沈修白叹了口气，把剑从他手掌里一点点抽出来，动作轻得像在哄孩子，“你就不会让我提前休几天假？我这些年飞剑斩妖，累也累死了，正好借它的毒，偷得几日清闲。”

他抬眼，看见少年嘴角还留着被咬的红肿牙印，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蹭了蹭那伤口，声音软下来：“你不是说过，动物有了灵性，就同人一般了吗？它们也会害怕，也会想家？你既然养了小龟，它也听你的话，对它来说，你就是它的家人，不是吗？”

陆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秦妖妖倚着床头，笑得噗嗤一下，“拿乌龟当家人，你这是劝慰吗？听着怎么像骂人呢？”

沈修白瞥她一眼，转过头露出个带点痞的笑，拍拍陆凡的肩膀道：“留它一命，若是它还敢任意妄为，就把它卖给你三师叔，还能赚他一笔！”

沈修白十分笃定，别的不一定行，专坑同门他最强。

听了话的陆凡又哭又笑，最后“噗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沈修白的膝头，声音哽咽：“师尊，我……我以后会看好它，也会看好自己，您罚我好不好，骂我也行，让我心里好受点。”

沈修白揉了揉他发顶，像揉一只乖巧的小白兔：“行了，瞧瞧你都多大了还哭，让妖女看见笑话。”

话落，秦妖妖蹭地一下，炸了毛地站起，掐腰质问，“你说谁妖女？！”

窗外阳光透进来，落在师徒俩微笑的侧脸。灵兽袋里的小乌龟似乎听懂了一般，轻轻探出脑袋，黑豆似的眼珠映出师徒交叠的身影，尾巴晃了晃，溅起一圈细碎的光斑。

午饭时间。

沈修白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像个怨妇似的嚼着大萝卜，看着陆凡生火做饭。

排面上的话是说出去了，可眼下怎么办？灵力总不能一直冻结着吧，使不出法力，他这剑仙还不让人笑话死。

回头朝院子里张望了一番，秦妖妖躺在摇椅上啃苹果，一手翻着书籍，也不帮他想办法，闲死了。

他气呼呼地冲陆凡发牢骚，“你看你四师叔，啥也不会做，就知道吃。”

陆凡听了话，一边切菜一边笑道：“女人嘛，被宠着是应该的。”

“呦？你小鬼懂挺多啊。从哪学来哄女人的这套？以前谈过？”

陆凡脸色不易察觉地拘谨起来，他低声道：“师尊别拿我取笑……我这种身份谁看得上？”

沈修白看着他。

忽然感觉嘴里的萝卜没了味道，心里堵得慌。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他仰起头，趾高气昂地背过手：“我沈修白的徒弟，那是又高又帅又有型，别人不稀罕那是他们眼瞎，为师眼不瞎，为师稀罕！”

陆凡菜刀一顿，慌了一下，微微侧脸用余光看了一眼，便马上收回目光，他没作声，随后浅浅笑着。

撩完徒弟，沈修白迈着方步走去院子，路过陆凡身侧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他嘴角，那排牙印已经结了薄薄的痂，像一圈小小的月牙。

这也不像乌龟咬的啊？

他心里莫名跳了一下，赶紧移开眼。

来到院中，秦妖妖还在看书，他围着摇椅转了三圈，一圈一叹，可秦妖妖就是眼皮都不抬一下。

实在憋不住了，他背着手，扬起下巴道：“咳咳，我来了。”

秦妖妖瞥去一眼他爱装蒜的模样，啧了声，“你有病啊？来就来呗。”

沈修白：“…………”真不给面儿。

他对着秦妖妖叹了口气，“哎，我温柔美丽大度的四师妹，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有什么好办法，能我解这寒冰之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