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为难地攥了攥衣角,摇头道:“弟子……弟子还没攒够月俸,所以……”
沈修白挥袖,“无妨,今日为师就送你一把,不过,在送你之前,为师有个问题要考考你。”
“师尊请问。”
沈修白扬起下颌,微微眯眼望向流云深处,摆出高人之态,“你既立志修剑,那你可知这天地间至强的剑道是什么?”
陆凡一怔,至强剑道?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有点难,自打从进宗门起,别说领悟剑道,就是剑他都没摸过,整日倒是与茅坑扫把打得火热。
他思索了一会儿。凭着每日打扫书院时,偷听来的知识点,开口说:
“莫非……是一剑断江?”
沈修白看了他一眼,小子,也算是有点见识,不过不长。
他摇头:“非也。”
“那……是一念化万剑?”
沈修白又摇头:“非也。”
“难道是斩因果,破轮回之道?”
沈修白:“非也非也。”
陆凡眼中一片茫然。
在他的认知里,这些剑境已是传说之巅,再凌驾其上的他实在想不出来了。
他躬身长揖:“弟子愚钝,请师尊开示。”
沈修白长袖一挥,缓缓吐出了那句,在无数小说中堪称终极答案的设定:“是一根草。”
“嗯?什么?”陆凡没听清。
沈修白转过身,目光灼灼,一字一顿道:“一根草,斩尽日月星辰!”
话音落下,仿佛一道惊雷炸响,陆凡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根……草,斩尽日月星辰?”他不镇定地重复着,“这也太……”太扯了,这句话他咽了回去。
沈修白见到陆凡的反应,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太牛批了是不是?
震碎三观了吧?
cpu烧干了吧?
拿捏你个小屁孩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负手踱步路边,目光在乱石杂草间随意一扫,很快锁定一丛最普通的狗尾巴草,随手折下一根递给陆凡,“来,徒儿,这根狗尾巴草,以后就是为师送你的大宝剑了。”
陆凡:“…………??”
陆凡还在方才的荒诞中没反应过来,沈修白又秀了一波惊艳操作。
“狗尾巴……草?”他看着手里这根名副其实的“杂草”,舌头有些打结,“师、师尊……这、这…”
“你身无灵根,这是为师为你新开辟的一条修行出路。什么时候,你能用这根草斩断巨石,或是卷起天地间的风沙云涌,这一世,你在这修仙界必有一番恢弘伟绩!”
忽悠呗,画大饼呗,反正又不能瘸了。
沈修白走到陆凡跟前,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肩膀,“徒儿,修行是条漫长之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自己好好参悟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后,第一课就这么结束了,前后说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陆凡一直站在原地,目光凝视着手里那根轻轻晃动的狗尾巴草,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师尊让我用它劈开巨石?这可能吗?
他挥起狗尾巴草打在巨石上,哒一声,轻飘飘的,毛绒绒的穗花四散落地。
好像……根本就不可能。
陆凡耷拉着眼皮,忽然觉得肩上背负了千斤重,透不过气来。
可这沉甸甸的压力里,却有一丝隐秘的甜。
师尊这几日门槛都没踏出半步,一定是操劳了几天,想尽办法为他开辟出了一条新道路,哪怕这条路听起来如此荒诞。
他再次看向手中那根轻飘飘的草。既然师尊说它可以,那它便一定可以。师尊给的,哪怕是一根草,也胜过世间万千名剑。
一阵微风拂过,陆凡似乎明白了师尊的用心,他朝着沈修白离去的背影深深作揖,“师尊,弟子一定不负所望,定会用这根草斩断巨石的!”
他的话音随风传开,回荡在竹林间,沈修白一路走,一路乐得嘴里直兜风,都美出了鼻涕泡泡。
稳了稳了。
随便一忽悠,就把这傻徒弟忽悠住了。
他一个无灵根的小段体,想用一根草斩尽星辰?那我这化神界的大佬,岂不是吹口气就能万物尽灭了?
这种小说里的设定,他就是修行一辈子也悟不出来,永远都是个一级小段体,妥妥废材一个。
他升不了级,我就吐不了血,可以安安稳稳躺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简直是个大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