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食堂,四处飘着饭菜香,沈修白这半个月在养伤,吃的都是些清汤寡水的蔬菜汤,自己吃得绿的快要发光。
他马上塞给陆凡一把灵石,嘱咐道:“徒儿,多打些肉菜回来,告诉食堂阿姨,还没上年纪,勺子千万别抖。”
陆凡忽然一愣,接着委婉笑了笑,“是,弟子谨遵师命。”
沈修白胳膊肘拄在饭桌上,目光跟着自家徒儿离去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老实,听使唤,真乖。
打饭回来的唐剑仁见他眉开眼笑,忽地把餐盘往桌上一放,顺势坐下,“你还有心思乐?我问你,你打算怎么教这孩子?”
“会啥教啥呗。”沈修白随手从盘子里夹了块肉塞进嘴里。
“老白,你别不当回事,我看掌门这次真动怒了,我方才回来,看见律法堂的几位长老,全都面色凝重地往掌门大殿去了,这阵仗,绝对是冲着你收徒这事来的。”
“冲我来的?他们要干啥?还能治我的罪不成?”
“那倒不能,但你也别忘了,年底就是各大宗门弟子的仙剑大会,陆凡身为青云剑仙的首徒,没有灵根,若是输得太难看,丢尽青云脸面,掌门还不得当场发飙!”
沈修白撇撇嘴,继续吃:发呗,反正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唐剑仁见他油盐不进,忍不住又道:“你瞧瞧你这什么态度?掌门最重脸面,若是他以这个事为由,各种挑陆凡的毛病,最后再将陆凡赶出山门,到时候你怎么办,丢不丢人?”
沈修白筷子一顿,突然嘴里的肉没了味道。
面子事小,三年没考上大专,他也没觉得多丢人,可陆凡若是被赶出山门,这事就大了。
掌门当真这么做,他想拦怕是也拦不住,日后,再想找个像陆凡一样的废柴当徒弟,岂不是便难上加难?
他瞥了一眼唐剑仁的神色,笑呵呵道:“所以你约我来食堂,是想为我出谋划策?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
说着,顺手又去夹肉,唐剑仁赶忙推开他的筷子,护住饭菜,“谁叫你非得装,收这么个徒弟,我能有什么办法?”
沈修白:…………合着他就是特意过来给我添堵的!
沈修白收回筷子,默默垂下眼脸,一丝惆怅梗在心口,“三弟,你让我感到了陌生。”
唐剑仁瞥他一眼:“没事,我对你的愚蠢,还像初见一样熟悉。”说完,端着饭菜走了。
沈修白:“…………”
啧,不帮就不帮,装什么大尾巴狼。若真到了那一天,不管掌门怎么发飙,我就是豁上命也要将陆凡留在山门,人生短短几十年的光景,我可不想再死一次。
晚饭后,沈修白带着陆凡置办了一些行李物品,衣服鞋袜,身为剑仙的徒弟,不能打扮的太寒酸,丢面。
这时间一晃,天就黑了。
回去的路被暮色浸透,两侧山道寂静,偶尔能听到青云大殿里朗朗的晚读声。
沈修白负手走在前面,衣袂被山风拂得微微扬起,他抬头望向山路尽头最高的山峰——云峰台,不由心里暗骂:原主有病,住这么远!累死我了。
折腾了一天,沈修白把这半个月积攒的气力,全都用在祭祖大典上装逼了,现在是一点灵力催动不出来,不然早飞回床上休息了。
陆凡默默跟在半步之后,肩上背着行李,手里拎着装满饭菜的食盒。
他目光垂着,恪守礼节,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那道背影。
墨发如瀑,微风轻拂着发梢,在脖颈处掀开一小截白皙的皮肤,陆凡倏地闭了眼,可随风又送来一种大太阳下的芳草香,无孔不入。
这时,沈修白忽然回头,冷不丁问道:“累不累?”
陆凡脚步一顿,这才抬脸露出浅浅一笑:“不累。”
“习惯就好了。”沈修白继续往前走,大言不惭道:“以后,打饭这么重要的事就交给你了,事先声明,师尊不是想偷懒,而是为了磨练你的意志,为师收徒讲究机缘造化,看人看性,你既然拜入我门下,第一件事就是要练其筋骨,身体才是修行的根本,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沈修白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回可算解决了他下山打饭的愁事。
回到云峰台,偌大的平台空旷无人,廊下几盏灯笼尚未点燃,黑黢黢的一片,十分孤冷。
“师尊,”陆凡忽然开口,“云峰台……一直这样安静么?”
沈修白脚步未停,“嗯,人少,地方大,就这样。怎么,觉得冷清了?”
“不,”陆凡立刻摇头,“有师尊在的地方,就不冷清。”
话说出口,他忙垂下眼睫,又补了一句,“徒儿只是觉得……这里很清净,适合修炼。”
沈修白闻言,倒是侧头看了他一眼,暮色里,少年轮廓柔和,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笑了笑:“清净是清净,就是寂寞了点,往后你住久了,怕是要嫌闷。”
“不会的。”陆凡指尖摩挲着食盒边缘,轻声道:“能追随师父,在何处都是好的。况且……”
陆凡顿了顿。
沈修白:“况且什么?”
陆凡道:“弟子自知资质愚钝,没有灵根比不得其他师兄师姐。师尊授业之恩,弟子铭记于心,日后必会以勤补拙,在仙剑大会上拼劲全力,绝不丢了师尊的脸面。”
沈修白听了话,脚步微顿,这回彻底转过身来,“你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