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色的乌云卷着灼热的风,那风扑到人脸上,像被丢进了蒸笼似的。
越往西走,这热浪就越发明显。
殷红线趴在骆驼上,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她双手被绑住自然向下垂着。
离开那寺已经好些天了,这些天来,每日除了行进便是休息,约莫是为了防止她有所动作,她的吃食里都被下了药,内力散乱无法汇聚。
绑了她的人每日也来照例询问她照胆何在。
殷红线每次便吐个名字出来。
莫扉。
再后来,莫扉也不装了,又问她玄正令在何处,殷红线冷笑着说不知。
接着便是沉默的行进。
离北漠越来越近。
一路上,殷红线也没闲着,一直在思索莫扉与照胆之间的联系。
白日里顾千泷与圆鉴说了这事,晚上莫扉便来找照胆。也就是说,圆鉴与莫扉之间有某种关于照胆的联系。
可是莫扉为什么会与千里之外的圆鉴扯上关系呢?这其中定然还有勾连之处。
殷红线想到了舒怀口中在找照胆的人。
莫扉在与他合作。
如今,莫扉就这么明晃晃地对她下手,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要么他要杀自己灭口了,要么就是惊影门已经被他彻底拿下了。
门内的长老们死咬玄正令不松口,莫扉依然在询问她玄正令的下落。
那应当不是后一种可能性。
思及此处,殷红线有些头疼。
也不知顾千泷与秦九剑发现自己被掳走之后会如何。
古庙幽深,静得只有鸟叫。
僧侣们被绑成了一排,跪在了大殿佛像之下。
秦九剑依然在充当恶人的角色,他用那把磨损的剑戳了戳圆鉴的背,恶劣地说:“前儿个偷剑,今儿个偷人,你好大的胆子。”
圆鉴还算镇定,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摇头道:“我们是出家人,贪嗔欲念皆是身外物,施主你别说笑了。”
“你少来!”秦九剑换了个方向,对着那最小的小和尚说,“你师父不说,你来说。”
小和尚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快哭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九剑骂了句:“没用!就知道哭!”
顾千泷见这样审不出什么名堂来,时间倒是浪费了,他们若是再不启程,恐怕追不上殷红线,心中不免有些着急。
正想着,圆鉴却发出一声惊呼。
顾千泷抬头望去,秦九剑竟然在扒他们的衣服!
“戒律清规?我去你大爷的,今天我就要在你们佛祖面前把你们身上这层虚伪的皮囊全都脱了!”
说着他就先去脱那师叔的衣服,师叔怒目圆睁:“你……你敢!”
秦九剑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外袍剥了,“我有何不敢?我可不信你们的什么佛!”
他下手利落,很快就把里衣也剥了去,没多久,师叔就赤条条地站在了众人面前,他羞愤难当,背过身去,可转头又是佛祖,他更觉痛苦,索性扑通跪了下来,脸着地死死压着。
秦九剑笑道:“你们瞧见没?你们的师叔可拿屁股腚对着你们哪!”
大殿里其余的和尚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恐惧起来。
顾千泷:“……”
他虽然见识过不少场面,但骨子里仍有着世家传统那套东西,只觉这个样子实在不成体统,想把秦九剑拉到一旁,谁料秦九剑手一挥,“你别管。”
顾千泷:“你……”
秦九剑嫌自己动手剥得慢,抽出了自己的剑来,随便选了个和尚像切豆腐似的,拿着剑在他身上画了几条,衣服便碎成了无数布条,凄凄惨惨地挂在绑着人的绳子上。
要说不着丝缕让人羞耻,那这样欲遮还掩的更让和尚羞愤。
那和尚大哭一声,喊道:“师父!”
圆鉴不忍看他,扭过头去。
秦九剑挑了挑眉:“还不交代是吧?”
他又照葫芦画瓢地对着另几个和尚也来了一套,最后站到了圆鉴面前,用剑尖挑着他的下巴说:“轮到你了。”
圆鉴偏过头去。
“我看大师也是风韵犹存,我有位朋友,喜好男色已久,平生最爱收集各类不同的男色,想来你这样的也别有一番风味。”秦九剑凑过去说。
圆鉴猛的睁开眼,不可置信道:“你!你!”
秦九剑大笑:“当着佛祖的面想来更刺激。”
圆鉴:“不知廉耻!”
秦九剑:“无所谓,先爽了再说。我这就给他报个信,让他过来。”
说着,他两指捏起,凑到嘴边,吹了个绵长、曲调婉转的口哨。
圆鉴闭了闭眼睛,似乎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过得去心里那道坎,他脸憋着菜色,恨道:“我告诉你,你把大家都放了。”
秦九剑挑眉:“早这样不就得了?”
圆鉴叹口气,面向佛像跪了下来,他先是念了几句经,才缓缓道:“我们只是座小庙,想维持下来靠那点微薄的香火何以做得到?我们遇到了一位贵人。”
顾千泷闻言一愣,立刻就想到了那联系舒怀和莫扉的神秘人。
“他出钱让我们的小庙得以存续,同时,他也对我们提了要求。”
“要求?”秦九剑问,“要求就是让你们做贼。”
圆鉴难得没有反驳,声音低下来:“我们没办法,受了恩惠,没有不为他做事的道理。况且,他也并非叫我们打家劫舍,他要的都是如你们一样的富家子弟的武器而已,对你们来说,少把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
顾千泷:“……”
秦九剑握了握手里的剑:“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