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徒留两人，大夫人静静跪着。

姜清婉话已经说完了很久了，大夫人才忽然接上话。

“那…后来呢？”

“我娘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死了”

这才导致后娘登堂入室，原本就因为睡得不好神志紧张的大夫人听姜清婉这么一说忽然联想到自己。

和她梦中情景差不多，下场都是这么悲惨，不行她才不要这样，她爹是大司农，而她大户人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本该有个美好的未来。

为什么就偏偏被谢云山勾去了魂还来这府里做了这么憋屈的大夫人，但事实无法改变，她就要改变未来。

不能让梦中发生的事变成真的。

“你这个香是哪里来的”孙娴看着炉子中点燃的香问道，这与府上的不一样。

姜清婉视线落在香上面，幸好准备地妥当“是秋枝去外面采买的好像是什么福来寺”

“福来寺……”孙娴重复了一遍，边念着名字边思考着什么。

“你近日注意修整，别想些有的没的”孙娴在姜清婉旁边话锋一转就说到这了。

估计是认为姜清婉和她的情况一致了便关心她，其实不然，但姜清婉点点头“多谢大夫人关心”。

随后来了没多久的孙娴离开了。

夜晚来的很快，屋内两个人对面坐着，谢墨川低声唤了一句小娘，吃着饭的女人停下了动作“怎么？”

“她叫我一起去福来寺了”

“去吧，我已经与那边的人说好了”

连寺庙里的人都能安排好？谢墨川听着心里难免失衡“你当真以为她能信鬼神之说？”

“信吧”姜清婉也不是很肯定“但毕竟她已经准备去福来寺了啊”

谢墨川盯着她“如果真有鬼神，你如此做，定要被打下十八层地狱的”

姜清婉却哼笑一声毫不在意“我无所谓，现在活得好便可”毕竟她手上的血又不少，鬼神能看不见吗。

说出口的人却忽然愧疚起来“我…我没有要诅咒你的意思，我只是”

谢墨川明白，策划这一切对姜清婉没有直接的得利，而对他来说却是很重要的。

倘若真有鬼神，那他替她来受一切罪业。

“我明白”

姜清婉知道谢墨川要是不喜一个人，根本用不着口头得罪，这只会让听者戒备，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谢墨川看了眼姜清婉，她眼中的坚定和温柔却像是一把利刃刺中了他，而他端着碗筷冲着姜清婉笑了一下。

随后垂下脑袋，一滴晶莹的泪珠砸在饭里，他年岁更小时没有感受过太多的爱，母亲就离开了，如今这虽然是互相利用的关心，却不带杂质的，让他忍不住落泪。

“吃饭，早点去睡了，会越来越好的”姜清婉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谢墨川碗里，她是不关心别人的眼泪，也不明白。

可能日子太苦了，可她那时候再苦也不会落泪。

“好……”

夜里风更大了，刮起来的风似老人口中描述的妖怪，小孩都要早早睡觉免得被妖怪抓走。

谢墨川回到自己的小破屋里，裹着姜清婉给他的那一床带着香味的被子，好舒服。

吃饱睡暖的感觉真好。

而院子的另一边，大夫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被噩梦憋醒，直起身将身边的守夜侍女都吓住了。

“夫人喝点水吧”守夜侍女最近几晚都不敢瞌睡了，大夫人总是梦魇。

大夫人捂着脑袋，寒气侵入的秋季，她却觉得后背一身汗“几时了”

“鸡未鸣，许是子时了”侍女将水递了过去。

孙娴拿着杯盏大口将里面的水喝了才缓过来，她总是做噩梦，因为子嗣的事，难道是有什么在警告她吗？

“大夫人要不再睡一会”侍女想服侍孙娴休息的却被她突然打住。

“大夫人？我是孙府的大小姐啊”孙娴是在对自己说，她这些年到底活成了什么样子。

到了出嫁的好年纪父母为她寻了好亲事她一一回绝，被鬼迷了心窍听信谢云山之言为他熬成了一个老姑娘，只能给别人当后娘。

她不该是这么活着的啊。

难道是有什么东西在缠着她吗？那个贱女人！

“谢墨川住处在哪，带我去”

侍女听了一下子懵了前面的话还没反应过来呢，她听着外面的风声“大夫人如今太晚了，外面寒凉”

孙娴却坚持起身“带我去”

一个深夜，姜清婉穿着夜行衣刚好想来看看谢墨川却发现廊间有光亮。

侍女提着灯笼，罩子被风吹着左摇右晃的，导致她只能徒手抓着那灯笼走路。

真是稀奇了，这药让她这么睡不着吗？

姜清婉打算跟上去，她已经将谢府翻了个遍都找不到一点清魄草的踪迹，看来只能先看看情况了。

孙娴裹着厚重的外套，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里，这里荒草丛生，碎石到处都是，风穿过窗纸破洞发出呜呜啦啦的声音听着很吓人。

她身为大户人家的小姐但到底也是因这画面顿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