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身影走进屋内,转身利落地阖上门,许多人吃饭都是要开着门的,只有他们不一样。
“小…小娘”谢墨川很听话也很认真。
姜清婉已经将一双碗筷放在对面,听着谢墨川对自己的称呼。
没想到她一时的兴起,这孩子一直记得。
“吃饭”
姜清婉不抗拒有谢墨川陪她一同吃饭,反而觉得不错。
谢墨川躬身表示感谢才坐到对面的凳子上来,与前两次不同,这次的他举止更加斯文,是与生俱来的。
“日后无需感谢,你叫我小娘我也会照顾你,吃个饭是常事不需要感谢”
谢墨川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明明知道这人的话更多是因为通感,听了却觉得心里一阵暖。
烛火之下两个本就没有关系的人却像家人一样坐在一块一同吃着晚饭。
再没有人说过一句话,但两颗心却慢慢靠近。
在筷子接连放下后,姜清婉才开口说话:“大夫人今日应当是要寻你的”
“我知道”谢墨川只是表明一个事实。
姜清婉接着问,但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二夫人会去大夫人院子里不是巧合吧”
谢墨川淡定回道“不是,谢栋才的蹴鞠是我藏的,也是我还的”
果然是这样,但为什么呢,有必要吗,好像谢墨川今日做的事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她的耳环和谢墨川的蹴鞠。
好像在拿她当刀除了平如玉,但又像是拿谢云山当刀给了大夫人一个教训。
“你如何想到的,万一谢云山没有看到我的耳环或是他看到了但没来呢?或者你挑唆的平如玉不惜来与我争执呢?”
“没有万一”谢墨川斩钉截铁。
不是他算无遗策而是就算有一步没走到他也不畏惧,反正已经很糟糕了。
姜清婉后面的话被噎住了,看着谢墨川身上洗得发白薄得可怜的衣服。
“大夫人可能要找你”
“是”谢墨川淡定回答。
“她找不到你,你不害怕?”
烛火暗沉的光打在谢墨川脸上,他笑得有些讽刺“不是你应该害怕吗?”
姜清婉站起身收拢桌上的碗筷“我?还可以吧,要么是被赶出去严重的话是被打死,我走了,你怎么办”
她如果死了,谢墨川也活不久,如果走了,谢墨川就又要过与人讨馊食的日子了。
我?
谢墨川明知道这女人自私自利,要不是通感她根本不会在意自己,可却觉得这关心是他六年来最真诚的。
“她找不到我便不会找了,我如今在与不在她都会罚我”
罚…姜清婉想起自己的过去,她也总是挨罚。
“袖子拉起来”姜清婉语气像是在命令。
谢墨川蹙眉没懂为什么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说。
“把袖子拉起来”姜清婉第二次说道。
谢墨川紧张地抿了抿嘴,然后小心地将袖子往上拉了拉,动作轻柔避开手臂上的皮肤。
因饥不果腹而泛黄的皮肤上,再往上是一片片、大块大块的青紫。
“……”
屋子里静得可怕,两人站着面面相觑,姜清婉没有说什么疼惜的话,因为这些,过去她也经历过。
难道要可怜过去的自己吗,没有必要,她已经脱离了虎穴了,她只想往前看。
“手还能动吗?”
谢墨川当真觉得这姜清婉与宅院里的女人都不同,甚至更加心狠。
“能”
在他回答完一个字后,摆在他面前的饭菜变成了笔墨纸砚。
“大夫人要我抄家规,时间快到了,你帮我写了”姜清婉找了个苦力,她本就从一开始便没打算自己抄。
只是谢墨川刚好撞上来了,这免费的苦力谁会不喜欢呢。
明知道他受伤了却还让他来抄书,这女人还真是自私自利,但总归比那些表面心疼他的人强一万倍。
谢墨川拿起墨块准备研墨,但却发现砚台不见了,姜清婉站在他边上研究这块东西。
谢墨川眼中有震惊,没想到他爹真疼惜这新来的通房,这砚台他在谢栋才那见过。
这砚台最少值一百五十两银子,但却被姜清婉当成一块石头把玩着。
“这东西干什么用的”
谢墨川原本有些羡慕,却看着姜清婉这副傻兮兮的模样想要笑。
“我教你”
姜清婉从小没有接触过这些文人墨客的东西,不懂诗词歌赋自然也不懂这个。
教她?姜清婉活这么久,除了杀人要人教,别的哪里需要。
她一把抢过谢墨川手中的砚台“不用,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