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田柚”是柚中之王,三月是最为丰收的季节,沙田柚的生日也恰好在三月。
她老早就计划好了要宴请一大桌。
沙田柚还特地和常青叶说非常期待,因为这是自己和他一起庆祝的第一个生日。
收拾好行李,沙田柚内心虽不舍,但还是非常期待这次集训的。
在上车的时候,常青叶还来送她了。
两人还在搞地下恋情这一套,所以常青叶按照沙田柚的指示躲在一旁的人群里面和她隔海相望。
沙田柚笑得欢喜,在玻璃窗上“哈”了一口气,画了个爱心隔空送给常青叶。
常青叶笑得肆意。
一切看似都幸福美满,但让沙田柚怎么都没想到的是。
自己七年前和常青叶见面的次数就只剩一次了……
暑假集训机构的老师收掉了学生们的手机,所以沙田柚平时只有周末才能和常青叶说上话。
但后面一段时间听常青叶说他找了一份兼职是周末班,刚好错开。
慢慢的常青叶的消息回复的很随机,不过句句都有回应。
沙田柚在集训的时候也忙,所以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为期两个月的集训很快就结束了,今年夏天的天气异常的很。
沙田柚说不上来,只觉得天气特别闷。
那种闷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让人窒息。
沙田柚回到结缘木把行李放在家里面就直接出门去找常青叶了。
但一开始给常青叶发的消息他没有回,沙田柚本还想着应该是常青叶在上班没看见,还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走到老城区,又闻到了熟悉的烟火气。
小摊小贩的叫卖声和公园里老人外放的京剧声再一次萦绕在耳边。
沙田柚满脸欣喜的走在石板路上,结果下一秒,恐惧和无奈就像突然拍打在船只上的巨浪一样。
沙田柚远远就看见一具早被碾压到血肉模糊的尸体。
体积不大,看起来像猫狗之类的动物。
沙田柚内心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起初是不敢相信的,沙田柚压抑着恐惧和尸体发出的难闻味道向前。
眼睛慢慢湿润,沙田柚凑近。
掩埋在血肉下的项圈被沙田柚翻了出来,在看清楚名字后的那一刻。
沙田柚再也止不住自己的泪水了。
棕色项圈金色圆面上刻的名字是———阿狸。
这个项圈还是常青叶手头并不宽裕的时候专门去给阿狸定做的。
沙田柚不知所措,豆大的眼泪像潮水般涌出。
一颗一颗快速滴落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沙田柚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拨打常青叶的电话。
一个、两个,常青叶并没有接通……
沙田柚的心头好似有一颗巨大的石头压住了那般。
后面僵持了很久,还是谢佳雪来陪沙田柚帮阿狸的尸体埋葬了。
那个带血的项圈一直攥在沙田柚手里。
听街坊的邻居说,阿狸很有可能是被压死的。
最近一段时间总有大货车来老城区送货。
街坊邻居把话说得十分轻巧,好像在他们眼里这不过只是一只牲畜罢了。
阿狸一直都是散养,阿狸好自由根本管不住。
一开始常青叶和沙田柚都试图养过它,但阿狸受不了圈养。
再加上两人都没有时间照顾它,后面就便随它去了。
之前都好好的,从来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沙田柚还没有从阿狸的事情中缓过来,常青叶的电话也迟迟打不通。
去了他家里也没人,沙田柚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这几天的天气也怪的很,天上的云积得都发黑了,就是不见那雨彻彻底底的下下来,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沙田柚便跑去常青叶的新班级。
但很可惜,并没有发现常青叶的身影。
而且,常青叶在的普考尖子班也都是新同学,根本问不出什么所以然。
沙田柚顿时感觉十分无措。
只能自己一个人从普考楼又跑回艺考楼。
电话、微信常青叶没有一个有回应的。
就像是……人间蒸发了那样……
偏偏刚开学还是沙田柚最忙的时候。
在开学后的第三天,沙田柚终于抽空得以去以前的教室搬东西。
书本散落一地,教室一片寂静。
沙田柚一个人站在无人的教室门口,那时她才突然能理解,那些打完仗后再回到狼藉一片的战场是什么感觉了。
沙田柚望着教室角落常青叶的位置,内心还在想常青叶到底去哪了。
下一秒,眼神聚焦到常青叶位置旁的窗台上。
小青松,枯死了……
沙田柚顿时错愕,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把小青松带回家了。
经历过一整个暑假的高温,小青松干渴致死,叶片焦黄卷曲,轻轻一碰就掉了。
死去的树是疼痛的具象化。
沙田柚的心情十分复杂,最近遇到的倒霉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沙田柚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倒掉了那盆拥有自己姓名的绿植。
那里面的土被沙田柚的手来回剥去又重新埋起。
一阵又一阵荒芜悲苦又碰不到底的无措感深深的裹挟着沙田柚。
沙田柚早就已经把能问过的人,可能知道常青叶去向的人都问遍了都没能得知常青叶的下落。
常青叶在老城区的家,房门紧闭。
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沙田柚鼓起勇气去敲了常青叶邻居家的房门。
从年久失修的老门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一个老人家,老人家行动缓慢耳朵还不好。
沙田柚耐着性子问了很久,老人家才听清楚沙田柚问的到底是什么问题。
“哎呀,隔壁那户?有段时间没见到了,那个年轻的小伙子还挺俊朗的。”
沙田柚无奈的笑笑,常青叶也算是老少通杀了。
“不过啊,前段时间隔壁那户总是特别吵。动静特别大,好像发生过什么事情。有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看着还挺有钱的样子。来过几回,和那个特别好看的孩子吵过架。吵的那叫一个凶,那孩子看着还挺生气的样子。”
沙田柚顿时眉头紧皱,继续追问这老人家。
“那您还知道其他的不?全部告诉我好吗?”
老人家咳了一口痰,厚着嗓子继续说道。
“其他的没怎么听清,好像就大致听到那个穿西装的男的好像执意要带那个年轻人出国一样。哦,对对对。还有他们家那个瘸了腿的女人。”
“反正那几天吵挺凶,吵的我这个耳朵不好的老年人都生疼。”
沙田柚满脸愁容,“行,我知道了。麻烦您了啊,打扰您了。”
老人家关了门,沙田柚一个人站在走廊上。
那阵凉爽的风变得湿冷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