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缓慢地转头望向肖含,顷刻,整具身躯就散架一般瘫软在地。
剑拔弩张之际,肖霁霜蹙眉看向许府大门,犹疑道:“那根柱子……是不是有些弯?”
万婆婆闻声望去,瞳孔剧烈收缩——并非柱子弯了,而是整个幻境开始扭曲。
扭曲的景象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肖霁霜吞没其中。
万婆婆甚至没有思考,长枪显现,直冲她面门而去。
然而肖含不闪不躲,对她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在长枪掷来的下一刻消失不见,只余地上许知意干瘪的尸体。
万婆婆脸色如冰。
此处应是一间柴房,肖霁霜在里面来回走了几步,试图找到脱离的办法,然而指尖刚触及门栓,就听见身后细响。
肖霁霜正欲回身,却被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的肖含以肘锁喉,带着他往后退去。
肖含低低笑了起来,与他们陷入泥沼时所听见的如出一辙。
肖霁霜顺从地随她退离门后,掩在袖下的指尖扯开储物袋,也笑了笑:“‘照真’果然被动了手脚。”
肖含的力气更重了些:“别耍花招,你逃不了的,吃了你,我就去杀了那多管闲事的社水堂。”
肖霁霜被这收紧的手臂压得呼吸困难,不由咳嗽几声:“她……不好对付。”
肖含并不受他言语影响:“我当然知道你们来者不善,可社水堂又如何?我杀了就杀了,来五个我杀五个,来六个来七个我也照杀不误。她确实很强,可只要吃了你……”
她又笑了起来,却有泣血之态:“你知道我被困了多久吗?!”
肖霁霜已经因为缺氧而眼前发黑,他终于触及那草编知了,够到掌心用力一握,下一刻,所处之地便只剩碎裂的干草。
沐景宵留下的法器——金蝉脱壳。
肖含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她盯着不过与她拉开几步距离的肖霁霜,气极反笑:“幻境已经开始崩坏,你以为你逃得出这间柴房吗?”
肖霁霜低垂眼睫,将与衣带缠绕的令牌细细解开理顺,回道:“我尚有自知之明,不过拖延时间罢了。”
他话音未落,肖含已经再次出手,一道灵波冲撞而来,显然怒不可遏。
肖霁霜双指夹出一道符箓,无需催动,符箓拦于二人之间。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柴房内尘土飞扬,肖霁霜周身瞬间被一层凝实的土黄色光晕笼罩。
光晕之外,隐约可见一座山岳虚影,肖含倾尽全力的攻击正落在这虚影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山丘剧烈晃动,光芒急闪,仿佛丘峦崩摧,山石具裂,但庞大的山体依旧岿然不动。
肖含连续受挫,怒意已达顶点,周身气息变得狂暴不定,柴房内的杂物在这威压下纷纷化为齑粉。
“雕虫小技!我看你能挡到几时!”她尖啸一声,竟是化作一片浓稠黑雾扑来。
铛!——
清越钟声骤然响起,一尊厚重结实、金光流淌的浮屠金钟虚影凭空出现,将肖霁霜完全笼罩其中。
金钟之上,梵文流转,邪气与佛光相撞,整个幻境柴房都在剧烈摇晃,金钟光罩表面金光狂闪,梵文急速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肖霁霜心中暗道奇怪。
元辰宗与浮屠皆是正派,法器互有流通实属常情,然而眼前之人仅为残魂,竟能破开金钟罩,可见制器者道行不深——
不待他想出些许关联,便忽觉脖颈一疼,肖含尖利的指甲已经刺穿他的皮肤,温热的血珠沁出,沿着脊椎的弧度蜿蜒而下。
肖霁霜叹了口气,心中暗道一声冒犯,猛地偏头,张口狠狠咬在了她的胳膊上。
肖含吃痛,却不松手,状若癫狂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打女人!你居然打女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窒息与死亡的阴影笼罩之余,肖霁霜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紧紧蹙眉,欲问,可她不松手,肖霁霜自然也不松口。
两人僵持一会儿,肖霁霜抬手,艰难地摸索到她手臂裂开的伤口,狠狠扣入。
“呃——!” 肖含发出一声痛极的闷哼。
肖霁霜感受到指下那片黏腻湿热的血肉,毫不犹豫地向下一扯,本就狰狞的伤口被硬生生撕开更大的裂口,几乎可见其下白骨。
剧烈的疼痛迫使肖含将他奋力掼到地上,另一只手直取他的咽喉,欲将脖颈彻底拧断。
肖霁霜满嘴鲜血,仰头冲她温和地笑了笑:“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