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没注意到我们,不然被他知道我们插手讨封妖祸的事,那可就惨了!”
“受罚还是小事,要是被赶到外门,甚至更严重点,直接被宗门除名……”
“你们的结论应该和我们一样吧?”
“嗯,这几天我们发现死者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美有丑,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去过岸心洲。”
“社水堂也真是吃白饭,我们没几天就查出来的事,居然折腾了好几年?”
“不可妄言。”
“……既然如此,那我们出发?”
他们嘀嘀咕咕一阵,确定沐景宵不会折返回来后,纷纷收拾东西出去了。
肖霁霜眯了眯眼,并不着急跟上去,视线落到了角落的一位客人身上,却猝不及防和她对视了。
若说那些元辰宗弟子的关注点都在他们少宗主身上,那么这个老太太就一直在观察他了,并且明目张胆。
老太太冲他笑了一下,缓缓起身,往外走去。
终于来了。
“呵……”肖霁霜也笑了,紧随其后。
一路跟行,眼看就要到菖水岸,老太太忽然开口:“几位小友,想去何处啊?”
那些少年弟子立刻戒备,反问:“你是什么人?我们去哪,与你何干?!”
老太太缓步上前,摇头叹气道:“怎么与我无关?你们难道不知道,此事由社水堂负责吗?”
那些弟子不自觉退后一步,反应过来后止住,剑亦出鞘一半:“社水堂查了那么多年都没有结果,为何不让仙门出手?”
“哦?”老太太状若思考,“是元辰宗让你们来的?”
来者不善,弟子们并不答话,见她愈靠愈近,为首的更是神色一凛,挥剑劈出。
老太太只是脚步微移,对这利刃视若无睹,指尖随意拂过剑脊,笑呵呵道:“年轻人,朝廷做事自然有朝廷的道理。不要那么激动嘛,既然来查,弄出那么大动静,生怕不会打草惊蛇?”
浩然剑气尚未凝聚,被她这样轻轻一触,便都散去了。
感受到实力悬殊,弟子们脸色大变,互相交换一个眼神——逃是逃不掉了,唯有殊死一搏!
出尽杀招方能换一丝胜算,为首的弟子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结阵,和她拼了!”
这边剑拔弩张,肖霁霜一副与我无关的态度,带着黄皮子倚在不远处的屋檐下,而门匾摇摇欲坠,显然有脑袋开花的风险。
他兀自想了片刻,突然问:“若只是唐菖蒲,卖花人那多的是,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黄皮子似乎觉得有些丢脸,支支吾吾一阵,说:“我以为你是空壳子。”
肖霁霜缓缓站直了:“什么空壳子?”
黄皮子显然涉世未深,它苦恼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该怎么解释,只好干巴巴道:“就是山里出来的空壳子,人进去,出来就成了空壳子,再带更多人进去,变成更多空壳子。”
肖霁霜正了神色,看了一眼老太太,问:“我便是走山路来的,为何没有遇见空壳子?”
黄皮子瞪他:“不是外面的山,是菖水岸心洲的山!”
肖霁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墙壁。
这就不奇怪了,岸心洲虽少有人去,却也不是完全没有人迹,如果它说的是真的,失踪的人不多,还会变成外表与原先无异的“空壳子”,也不怪旁人未曾察觉。
这黄皮子看起来道行尚浅,说起话来都不顺畅,想来编不出这种谎话,而且这种水平的小辈都派出来了,只能说明黄皮子一族凶多吉少,它们迟早会撑不住。
肖霁霜停下手上动作,问:“你们在找‘空壳子’讨封?”
黄皮子点点头:“找他们讨封,虫子吃掉,不会学死人。”
虫子?……蛊虫?此事难道和瑶宫有关?
肖霁霜又问:“能成?”
黄皮子只盯着他,不说话。
“好吧,”看来就算成功,所付代价也必然不小,肖霁霜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死人?”
黄皮子盯着他的脸:“味道,好多个死人有一样的味道,山的味道,森林的味道,酒的味道。”
虽在与卖花姑娘攀谈之时他就有了猜测,可此刻印证,肖霁霜变了脸色,他抬手轻触下颌——指腹下,那不可见的面具边缘冷硬。
这是真正意义上可以瞒天过海的神器。
栖木栖木,林中栖居避世客……
果真是木客一族。
肖霁霜心中道一句果然,而后又问:“社水堂的人和你们有牵连吗,你们没去找过?”
“我哪知道!”黄皮子又想起来被排挤的委屈,眼里含着两泡泪,“找过,怎么没找过?族长写信告诉他们,本来好好的,可最近又转口说我们杀了他们的人!可我们根本没杀过人,也没能耐杀人!”
肖霁霜放下手,那些元辰宗弟子已然倒了一片,而老太太正向他走来。
现在就看她是个什么说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