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各位贵客,这位庾公子真不是坏人。”小二倒也好心,稳住身形后,便热情替他打圆场,“嗐,这在咱们镇上也不稀奇了。外头来的人啊,十个有九个都被他缠过。”
“这庾公子啊,打小身体就不好,出不得远门,偏偏又最爱看些山川游记。因此平日里最爱干的事,就是蹲镇口,专等外乡人,拉着人家问东问西,听点外头的新鲜事。几位就是刚好被他蹲上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原来如此,不早说。”李若虚慢慢从弄玉身后走出来,她还以为人贩子呢。
“没事的,姐姐,解释清楚了就好,那你们现在可以给我讲故事了吗?”
李若虚:“不可以。”
庾池月嘴一撇,又要哭出来。
老实说李若虚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正处于青春期的小孩了,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哄着多解释了几句,“我们还有其他要紧事要办,更何况天就要黑了,还要去找住的地方。”
“那你们正好可以住我家!不收银钱,我家房子可多了,这外面整条街都是我家的。”
就说李若虚不擅长应付这种小孩吧,关键是他听不懂人话呀。
“那要不......”李若虚斟酌着,看两位主子眼色,“我们就住庾公子家?”
薛时雨:“不可。”
弄玉也冷着脸,双手抱胸事不关己不说话。很明显,大佬婉拒。
庾池月应当也是看出来了,又商量着道:“那要不,姐姐你们给钱好了,就按市价来,我也不多赚。”
......这压根就不是钱的事。
眼看天色将要暗下去,周围店铺一家接一家合上了门板,李若虚咬咬牙,再次壮着胆子提议,“师兄、师姐,咱们就住庾公子家好不好呀?”
“他方才都说了,这外面整条街都是他家的,其实,咱们不管住哪里,都会被他找到的。”
薛时雨:“......”
弄玉:“......”
庾池月:“没错,到时候我一问管家就都知道了!”
李若虚简直心累到无力吐槽,少年,这个时候就不要添如乱了哇!
李若虚惴惴不安静静等着,约莫有半盏茶时间,才听薛时雨冷声道:“多少银子?”
“什么?”庾池月不解。
李若虚:“......我师兄是问你,你家房子多少银子住一晚。”
“哦哦。”知道有故事听,庾池月忙高兴道:“姐姐舟车劳顿远道而来,路上必定辛苦,那么住的房子便不能太差,也不能太吵。正好我郊外有栋别院空着,临山靠水,环境极是清幽,就是离镇上有些远,不知你们介不介意?若是介意的话,我再——”
“不用不用,就这个吧。”李若虚怕再听下去,两位祖宗真要暴走了。距离远不是问题,反正都会御剑。
“那请问多少钱呢?庾公子。”
庾池月:“我跟姐姐遇到就是有缘,也不好意思多赚,原本是一千两银子一晚,如今就收个仆从服侍钱,一百两吧。”
不是,多少?
李若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就要砍价,无奈薛·败家快她一步开口,“不用,该收多少就是多少。金鲤,付钱。”
金鲤一个人藏角落,差点就干完一整竿糖人了,突然被点名,嘴边糖渍都没来得及擦,伸手就去掏腰包,掏了半天,也没摸出点什么,尴尬笑笑,“大师兄......灵石行吗?刚才银子都用来买糖人了......”
庾池月急道:“行的行的,灵石甚至更好!我还没见过这东西呢,正好可以开开眼。”
在薛时雨的眼神授意下,金鲤半袋子灵石都扔过去。李若虚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败家!还有这个庾池月,看着年纪不大,竟然比她还会赚钱,怪不得这整条街的房子都是他家的。
靠,奸商!
天色渐暗,路也不好走,几人索性雇了辆马车,往别院赶。山路多石子,车厢里晃得厉害,李若虚只有把后背紧贴在车壁上,借着那点支撑,才不至于被甩得东倒西歪。
可显然,她高估了马夫的驾驶技术。
又是一段乱石路,车轮猛地一颠,“哐”地一声,整辆车几乎腾空。李若虚猝不及防,整个人直直朝前俯冲,眼看就要撞上桌角。
电光火石间,一左一右两位护法,一个护额,一个拦腰,稳稳拉住了她。
李若虚还没来得及道谢呢,就听庾池雨感叹道。
“真羡慕姐姐,家中长辈都如此疼爱你,尤其是你这位叔叔,刚刚见你摔倒,额角青筋都急出来了。”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弄玉扳回一局,直接笑弯了腰,“他喊你叔叔,哈哈哈哈哈,看人可真准。”
车厢里回荡的全是她肆无忌惮嘲笑声。
方才被碰到的腰肢又开始酥麻起来了,李若虚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叔叔。”薛时雨低声重复了一遍,微微垂眼,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可眼睛却一点点眯了起来。下一瞬,他整个人都缓缓倾向庾池月,不紧不慢道:“抱歉,我没听清,方才,是你喊的我叔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