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白灵力自上而下流泄,像月光般化开,先是托住她整只手臂,将其从冰凉的池水中轻轻带起,随后,那抹灵力沿着腕骨一路往上,伤口周围很快亮起一圈细碎的白光。
“剑气之伤需要用灵力化解,泡水反而会使伤口加快溃烂。”
李若虚:“!”
幸好薛时雨来得及时!不然她胳膊就要废了,但是?
“薛师兄,你怎么知道我胳膊受了伤?”
薛时雨:“伤口不深,每日用灵力蕴养,差不多三五日便可痊愈。”
李若虚:“薛师兄,我是在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受了伤!”
薛时雨:“虽说受了伤,但每日对练不可荒废,须日日勤勉,接下来我会每日过来,盯着你练习,直到痊愈为止。”
李若虚:“?”
她还就不信了,蹲地上太累,姿态也不太雅,索性池边也干净,她干脆直接躺倒,一只胳膊枕着脑袋,另一只半点不客气,轻搭薛时雨臂弯上,瞥眼见他不反对,整个人姿态彻底松散下来。
“薛师兄,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监控了?怎么我做什么你都知道?”
薛时雨手中灵力稍稍一滞,随即又运转如流。
“打输了?”
“怎么可能!”
事关名节、实力,李若虚“腾”地一下坐起来,半边身子险些滚进池子里,幸好薛时雨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这毛毛躁躁的毛病?”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李若虚从善如流打着哈哈,见他面色不虞,又蹭蹭贴过去问。
“薛师兄,那些桃花瓣是不是你弄来的呀?”
薛时雨:“不是。”
李若虚:“不是你?那就是狗。”她故意挑眉逗道:“是狗把花瓣叼过来的。”
“我明天就提着一篮子小饼干去喂狗,感谢狗兄救我狗,呸,人命。”
薛时雨:“…….以大欺小。”
“什么什么!”李若虚分明瞧见他嘴唇动了,可愣是没听见对方说了什么,毛茸茸的脑袋追过去问,对方倒好,竟直接起身,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冰冷、萧索的池边!
“薛时兄——”李若虚脸顷刻间垮下来,眼尾下垂,当真是满腹怨言,连语调也不自觉撒娇似的拖长。
“薛师兄——”
“薛师兄,呜呜呜,好可怜呀,这里有个受伤的小师妹在哭泣也没人来理。谁家大师兄做成你这般?谁家小师妹惨到我这般?”
“哎哟,手臂好疼。好嘛,就让它疼死算了,反正也没人会关心。”
薛时雨:“……”
确实是被磨得没办法,也招架不住一个惯会夸大其词的磨人精。
咬咬牙,半晌,才从喉咙里逼出一句,“我是说,你手好了。”
就这?
“真的?”李若虚埋头左看右看,伤口依旧可怖,黑痕始终还在,只是不再流血了而已。
真是,就这么小小一句话,至于扭捏半天么,李若虚心里直犯嘀咕。
薛时雨自是不知这句话又哪里惹到了她,见她埋头不语,只一味盯着胳膊出神,还以为是自己方才语气太重,又怕她在担忧伤口会留痕,想了想,放柔声音,安慰道:“这上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黑斑只是看着可怖,过几日便会自行脱落,伤口里头的剑气我也替你尽数逼出,往后不会再有灼痛的感觉了。”
李若虚:“哦。”
一句“哦”下来,薛时雨也不知还能再说什么。两人一坐一立,就这么安静下来。
日头一寸寸偏移,原本铺在池面的光,慢慢被拉长、扯散,那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就要消散。
太安静了,静到连流水声都显得无比清晰。
薛时雨的心情忽然变得烦躁,像是被这渐暗的天,一点点逼出来的,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赢了比试,可要什么奖励?”话一出口就知失言,掐紧了掌心,恨自己一时嘴快,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开始计数。
一、二、三.....
“奖励?”
“是什么都可以?!”
……又上当了。
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再说,对上那双澄澈、明亮,还带着点期待的杏眼。自己嘴里是决计说不出半分拒绝的话的。最后,只好无奈点点头。
“你要什么都可以。”顿了顿,喉结轻轻一动,补上一句,“只要我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