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从前?”李若虚听见了,但隔着竹帘又没太听清,正想再问问,对方却极快转移话题。“那你说该如何?”
很好,拿回主动权!
“我需要实践。”
“如何实践?”
“师兄与我对练?”
李若虚问出这话,其实心中有些打鼓。
但是朋友,时间不等人啊!连苍蝇都知道,屎要吃热乎的。
“好,那就你每读完一千本书,我便同你对三招,若你能三招之内胜过我,往后便不用再去藏书阁。”
“没问题。”李若虚胸有成竹,“那要是我今日就看完了一千本呢?”
话音刚落,她掌心倏忽闪起白光,灵力游走奇经八脉,凝成一只藕粉小鹤,猝不及防对着竹帘飞速冲去。
“那就——看招!”
结果……结果当然是没冲过去,小鹤半路就夭折了。不过,胁冲而过的气流震开两片轻薄竹帘。
乌发白衣,冷若霜华。
竹帘后的身影看书很专注,眼睑下垂,黑睫投下浅浅阴翳,映在温润如瓷的肤色上,竟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孤高。
李若虚脑中跟配字幕似的,适时蹦出来两句诗。
白芒一鹤立,风雪两无声。
嘶,美人啊,不枉她一时兴起想偷看。
美人侧头,似是对她这番行为不解。
竹帘顷刻合上。
“实践、我小小实践一下嘛。”
“所以是当真看完了一千本书?”
“哎?那倒没——”
“你可知,欺瞒兄长是何罪过?”
“哎,我就——”
“下不为例,如若再犯,定当严惩。”
“不是,薛师兄我真——”
第三回,李若虚碰了满鼻子灰,盯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脑子还转不过弯来。
薛时雨这是……把她给扔出来了?
简直……欺人太甚!!!
她懒懒散散的好胜心跟血压似的,“蹭”地一下飙上来了。
*
回去的路程没金鲤,李若虚腿酸要哭泣。
幸好一下藏书阁石阶,就有一同门弟子在巡山,李若虚厚着脸皮蹭过去,顺道跟他打听了一下,这个青璋宫的宫矩都有哪些。
那弟子说得滔滔不绝,李若虚听得昏昏欲睡。
“戒律篇一,不许同门私下比试,违者逐于静灵崖思过百日。”
“戒律篇二,弟子修行当正念为先,若沉溺幻术、采补邪道、媚术惑人者,虽有天资,亦斩其根骨,废其道基。”
“戒律篇三,弟子不得收凡人作仆,亦不得滥施灵术于凡俗,以显神通、惑人心志者,视为亵道,责以重刑。”
“戒律篇四——”
“停停停,你就说还有多少条吧。”
“回师姐。”那弟子在剑上朝她一弯腰,恭敬道:“宫规共计一万条,主要分为戒律篇、修行篇、心性篇等。”
一万条。
李若虚心服口服,如此“博学”,来到现世,多少也是个考公考编的人才。
“那这宫规都是谁定的?”
“回师姐,宫规皆由薛师兄一人制定。”
……人才,泼天的人才。
“那你们犯了错,也会有惩罚?类似于清理山道?”
“回师姐,我们一般不犯错。”
李若虚面无表情:“哦。”
所以青璋宫全员乖宝宝,制定这么多宫规有何意义?
不对,意义还是有的,不就让她赶上了吗?
“咦?奇怪……”黄衣弟子发出惊呼。
“怎么了,怎么了?”好奇宝宝李若虚伸脖望过去,“发生什么事了?还有你腕上绑着的,闪着绿光的东西是什么?”
“回师姐,这是袖里书。青樟宫弟子的传讯用具,人人都有。上面写着,戒律堂长老又新颁布一条新宫规。真是奇怪,宫规都多少年没变了,今日怎么突然新增一条。”
李若虚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随着那弟子轻声细语念出,预感成了真。
“顶撞师长,知错不改狡辩者,罚抄宫规十遍。”
李若虚:“……”
这、这简直是……夸大其词、危言耸听!
她哪里顶撞师长、知错不改了嘛?
李若虚一脸郁闷,从剑上爬下来,回到老巢扑通一下瘫湖边了,想起上次没做完的事,又费劲滚两圈,顺道照个脸。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也映出一张杏眼桃腮,白白嫩嫩的美人面。
她笑,湖里的人也笑。下颌圆润,脸颊饱满,耳高过眉,一看便是个聪明有福气的,与她原来那张脸,能有八九分像。
心中烦闷散了些,还是自己的脸就好。
李若虚满意点头,撑起身子左看右看,见四下无人,索性直接踢掉云靴,除去轻袜,脚趾一点点探入池中。
池水冰冰凉凉,温柔包裹住累了一天的腿脚,她舒服到眯眼,全身筋骨都通了。
还不够。
她犹豫几下,便直接解开腰间系带,轻绡罩衫从肩头缓缓滑落,锁骨一抹莹润的白乍现,又被她乌黑的发丝掩去。
池面忽然无风自动,泛起圈圈涟漪,好似风雨欲来。
李若虚指尖顿住,只当这是修仙界正常天气,随即又继续开脱,脱到最后,只剩一件贴身中衣,整个人便如一尾轻灵的鱼,“哗”地一下跃入池中。
然后,根据先前好心弟子的提示,催动灵力,唤出袖里书,噼里啪啦一顿打字。
“家人们,有没有人觉得这个宫规,十分、极其以及十万个不合理!同意的家人底下扣一。咱们一起打上梁山,做那一百零八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