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愿倒是折腾了半天，最后穿了条很适合她的毛衣裙，在镜子前转了转，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好看。”谷穗和诚实地点头。

“那就行。”于愿满意地挽住她的胳膊，“走吧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白涧青已经先一步出门去找王珏了，说是要一起去校门口碰头，她们走到那儿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白涧青在朝她们挥手。

她旁边站着两个男生。

一个高高瘦瘦，笑起来有点憨厚，是王珏。

另一个——

谷穗和的目光扫过去，又自然地收回来。

季野的身量比昨天看见时还要高挑挺拔些，穿着一件连帽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把模糊印象照得清晰起来——眉骨很深，鼻梁挺直，眸色映着阳光，清浅而明亮。

季野。

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偏过头，目光恰好和谷穗和撞上。

谷穗和顿了一下，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季野也点了一下，幅度很小，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来啦来啦！”白涧青拉着两人走近，“这是王珏，你们见过的。这是季野。”

“你们好。”季野弯了弯眼睛，笑着开口。

“这是白涧青的室友，”王珏开始介绍，“于愿，谷穗和。”

他报名字的顺序和她们站的位置一致，谷穗和站在最边上，最后一个被点到。

季野的目光跟着王珏的介绍移动，到于愿时微微点头，而后顺理成章地落到谷穗和身上。

他看着她，“你好。”

“你好。”谷穗和说。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好像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

这样最好。

于愿大大方方地和季野打招呼，“你好呀，久仰大名。”

季野笑，“什么大名？”

“就是那个——”于愿话说一半被白涧青抢过话头，“没什么没什么，走吧走吧，密室预约的时间快到了。”

密室在商场三楼，主题是医院的悬疑解谜。

工作人员给他们讲解了规则，又发了对讲机，说是如果实在受不了或者想退出可以用。

“你们几个？”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两男三女？”

“对。”王珏点头。

“那行，进去吧，祝你们玩得开心。”

门被推开，里面一片漆黑。

谷穗和刚踏进去，身后的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与此同时，一阵阴森的音乐从四面八方响起。

“我去——”于愿一把抓住谷穗和的胳膊，“穗和我怕。”

谷穗和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没事，跟着我就行。”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能看清这是一个医院走廊的布景，两边是一扇扇虚掩的病房门，走廊尽头有微弱的绿光闪烁。

比起医院其实应该更像阴间，不过谁说得准哪个更吓人呢。

“第一个线索应该就在这些房间里。”王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咱们分头找？”

“别分头！”于愿立刻反对，“这种地方分头就是送人头。”

“那一起吧。”季野说。

他们推开第一扇门。

里面是一间病房，有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病床上盖着白布，看得出来是个人的形状。

“啊啊啊啊啊——”

谷穗和刚打算接近，那道人形猛地弹起，伴随着一阵嘶哑的喊叫。

于愿尖叫一声躲到白涧青身后。

说实在的，比起播放器放出的叫声，于愿的惊叫可能更情真意切一点。

谷穗和离得近的反而没什么感觉，主要是她走近前就看到床的构造有点不太一样，大致感觉到会怎么用来吓人。

她走上前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假人做得挺逼真，但毕竟是假的，他的手脚都被紧紧地束缚住，一只手紧紧攥起，谷穗和掰开，从中找到一张纸团，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有一张纸团，上面写了很多字。”谷穗和将信息分享出来，只是这里光线昏暗，具体是什么字看不太清。

去个光线好的地方看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瞬间，一道光适时地打在了纸页上。

谷穗和抬眼看去，是季野哪怕在昏暗地方却依旧亮晶晶的眼睛，他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开着的手电筒，为谷穗和提供了恰到好处的照明。

谷穗和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也不知道季野听没听见，其他人也凑过来看她手上皱巴的纸张。

而倒映在所有人瞳孔中的，是一整页如同黑洞一般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