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住进来,东西一个没带。”
迟述也回了条语音:“行,是怎么引起的?这几年不是挺稳定的么?”
唐攸宁敲了三下:谁知道。
迟述:何曜怎么说?
过了一阵,唐攸宁才回了四个字:没跟他讲。
讲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有些事就算是朋友也管不了太多。
迟述又问要不要去酒店拿衣服,还是直接带新的。
唐攸宁:搬家了。
迟述:这么快?回香山港了?
迟述:我今天出门没见到你车啊?
迟述翘着二郎腿,聊天框安静三秒。
唐攸宁:没。
唐攸宁:在何曜家。
“……”
客厅电视依旧放着那档狗血电视剧,旁边张妈磕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迟述窝在沙发里,最后没忍住——
迟述:……
迟述:这是什么走向?
迟大少爷深受电视剧茶毒,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狗血桥段。
迟述:你们复合了?
唐攸宁:没有。
迟述:那你住他家?
唐攸宁:收留患者。
唐大少爷放着大别墅不住,要被别人“收留”,迟述表示:你们俩调情呢。
唐攸宁不理这句话,迟述甩过来一个电话,他接通。
迟述上来就是一句:“何曜是不是治你这病来着?”
唐攸宁“嗯”了声。
迟述:“检查也是他带你做的?”
唐攸宁:“你问题很多。”
迟述看着电视剧里难舍难分的主角,他最后来了句:“瞿冬昨晚上套我话了。”
唐攸宁眼皮一跳。
迟述继续开口道:“不过喝了不少酒,不知道等会儿醒来还记不记得,但是吧…”
“你现在在淮江,又在何曜眼皮子底下,他知道不过迟早的事,真没事?”
几年前那阵,迟述见过唐攸宁最不想让人看见的一面,尤其是何曜。
两人认识了这么多年,也就那一次,对方用几乎是跌到尘埃里的语气说话。
只有一句:“别告诉何曜。”
唐攸宁沉默了很久,最后落了一句:“不知道。”
窗外鸟群飞过,像天空中的锁链,变换着队形妄图缠绕看不见的风。
他能规避掉和何曜见面的所有可能,但说到底也是自己做不到那么决绝。
在国外有一年,迟述来找唐攸宁。
当时两人喝酒到很晚,凌晨两点,他们坐在河岸边吹风。
迟述刚分手,说到底多少还是有点伤感,和唐攸宁说爱情这玩意真他妈不能轻易沾上。
唐攸宁坐在旁边台阶上,他酒喝的不多。
迟述说了两句,又问他:“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在国外不少人给唐攸宁递名片,他长得好看又是艺术家,没人追才稀奇。
最后接了一圈下来,没一个有进一步发展。
路灯幽幽,不远处也有喝醉了酒的行人大喊着走过去,嚷嚷了几句又开始唱失恋情歌。
唐攸宁想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没想过。”
话说到这儿,唐攸宁脑海里又冒出个很久没见过的脸。
迟述说他眼光太高。
唐攸宁只道,谈恋爱这事眼光能低么。
然后转了一圈回到淮江,见到何曜。
答案蓦地清晰了。
…不是没想过。
迟述叹了口气,跳过这话题,“东西等会儿送来。”
唐攸宁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门又被人打开。
他下意识看过去,何曜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几份检查单。
迟述耳尖,听见脚步声就问:“何曜?”
唐攸宁没开口。
迟述秒懂:“得,不打扰你们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何曜走到床边拉过一旁椅子坐下,他随口猜测:“迟述?”
唐攸宁把手机放到一边,“嗯”了声。
“说什么了?”
唐攸宁刚刚拿点情绪顿时收的一干二净,胡乱掐了句:“说我命好。”
何曜抬眸,没听懂。
唐攸宁看着他,忽然笑了笑,“说我住院还有何医生亲自照顾。”
何医生手上微动,半响移开视线。
话不轻不重落在两个人之间。
“毕竟你是我的,”他顿了顿,才补上后面两个字,“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