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攸宁拖着步子走的不快,他开口问旁边的人:“下午没门诊?”
何曜正拿着手机发消息,“没。”
有人记着正事,有人嘴里没正形。
“那你下午什么安排。”
走廊上人来人往,有护士抱着几袋药匆匆跑过。
何曜视线微顿,把手机熄屏放下,唐攸宁没察觉似的继续说道:“医生是不是都挺忙的,约会什么的都没时间。”
有病人杵着拐杖从他们身边经过,唐攸宁往旁边让了让,又问:“何曜,你现在谈恋爱都怎么谈?”
何曜脚步停了一瞬,“没谈。”
唐攸宁“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信没信。
办公室就在前面,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唐攸宁低头看着地砖缝隙,像是随口聊天,“那别人给你介绍对象呢?”
“没有。”
“真的假的?”
“真的。”
唐攸宁笑了声,“你条件这么好没人介绍?”
何曜侧头看他,“你很关心这个?”
唐攸宁:“好奇一下不行么。”
“没有。”何曜回答得干脆,但这几年医院里不是没人介绍,科室主任、护士长、患者家属,甚至连邻居廖姨都旁敲侧击问过几次。
只是都被他推了。
唐攸宁不知道这些。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唐攸宁突然想起昨天何曜那句“我不会祝你新婚快乐”。
于是又问:“那要是有合适的呢?”
何曜声音依旧平静,“没遇到。”
“要求这么高?”
“不是。”
“那是什么?”
两人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何曜握着门把手往下按推开门,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回头看向唐攸宁说:“没想过。”
空气静了一秒。
何曜进去后把门带上,然后走到办公桌旁把检查报告从抽屉里拿出来。
唐攸宁装作没看到移开视线坐在沙发上。
两个人离得不远,何曜把报告翻开,没说开场白,直接把事情摊开了讲。
“检查结果。”何曜开口说道,但语气多少还是放轻了些,“视神经受到压迫,已经出现部分功能损伤。”
唐攸宁垂眼看着那些数据,其实看不太懂,但他听得懂何曜的语气。
“严重么?”
“目前还没到最坏的时候。”何曜停顿了一下,“但继续拖,会恶化。”
办公室安静下来,唐攸宁沉默了会儿才开口,“住院多久?”
“先做进一步检查。”何曜说:“顺利的话一到两周。”
“如果需要手术,时间会更久。”
听到这儿唐攸宁没忍住皱眉,“一两周?”
何曜嗯了一声,“我不建议继续拖。”
唐攸宁没说话,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儿现在全堆上来了,回国本来只是临时起意,结果一待就是这么久。
办公室窗外有阳光照进来,何曜看着他,“在想什么?”
唐攸宁嘴比脑子快,“在想医院伙食是不是一直这么难吃。”
“……”何曜额角轻轻跳了一下,不知道话题怎么拐到这上面的。
唐攸宁笑了笑,“医院食堂可以开小灶么?”
何曜把报告合上,“唐攸宁。”
“嗯?”
“认真一点。”
笑意慢慢淡下去。
隔了几秒唐攸宁才开口,“没不认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只是觉得有点麻烦。”
这个月初唐攸宁在国外刚参加完一场展览,这才多久,就坐在医院办公室讨论住院。
医生还是五年没见的何曜。
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给人准备时间面对那些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沉默许久何曜再次开口,“手续我帮你办。”
唐攸宁抬头。
“病房也安排好了。”
“……”唐攸宁歪头,“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昨晚。”
唐攸宁一时失笑,“何曜。”
“你怎么确定我今天一定会来?”
何曜看着他,低声说:“不确定。”
“那还安排?”
“我会想办法让你来。”
窗外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唐攸宁盯着何曜看了半天最后没忍住开口,“何曜。”
“你现在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何曜没否认,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准备好的住院单推到他面前,“签字。”
唐攸宁低头看着那张纸,过了好一阵才拿起笔,笔尖落下去的时候,他忽然问:“住院的话,猫怎么办?”
何曜:“我照顾。”
唐攸宁阐述事实:“你不也一天到晚在医院。”
?“晚上回去。”
“它会想我。”
“不会。”
“……”
“它昨天已经进我房间睡了。”何曜神色平静,打破唐攸宁的幻想,“今早也是从我房间出来的。”
“……”
唐攸宁拧眉,忽然觉得猫也会看人下菜碟。
明明是在他面前碰瓷被捡回来,现在倒是和谁都亲近。
何曜看着人笔峰利落签下名字,心底那颗悬挂着的石头悄无声息地往下落了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