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述识时务闭嘴。
杨丰看了过来。
唐攸宁神情不变,“淮江这么大,哪这么巧。”
“是大,但也不是没可能啊。”瞿冬拖长音,“而且你这语气一听就有问题。”
“你改行当警犬吧。”唐攸宁乜了他一眼。
“少转移话题。”瞿冬往前凑了点,“真碰见了?”
唐攸宁沉默两秒,最后还是“嗯”了一声。
卡座瞬间安静。
瞿冬表情精彩得像错过八百集连续剧,“卧槽,什么时候?”
唐攸宁翘着二郎腿,像个混不吝的少爷,“前两天。”
瞿冬忒好奇,“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们没打起来?”
唐攸宁拧眉,“……我在你眼里这么暴躁?”
瞿冬诚恳点头,“有点。”
唐攸宁气笑了,“谁都和你一样?法治社会呢。”
杨丰在旁边慢条斯理开口,“那看来气氛还行。”
迟述默默出声:“何止啊。”
有人都说要负责的话了,晚上还一起吃饭呢。
瞿冬明显还想八卦,被杨丰抬手按了下后颈,“行了,人刚回来,你查户口呢。”
“我这不是关心老同学感情生活。”
“你是闲得慌。”
“老板最大的工作就是社交。”瞿冬理直气壮,“这种几年不露面的贵客,我得亲自陪。”
唐攸宁环顾了一圈,岔开话题,“店不错。”
“那当然。”瞿冬立刻坐直了,“我亲自盯的装修,从选灯到杯垫,审美在线。”
迟述拆台,“恨不得把全世界都聚在这儿。”
“艺术追求你不懂。”
唐攸宁笑了笑。
这样的环境太熟悉,很多年前几个人围一桌能坐到凌晨。后来各自忙起来,见面少了话题变多了,人反而没当年凑得齐了。
迟述插了句:“你不是过段时间又要办展了?”
瞿冬立刻来了精神,“国内?”
“八字没一撇呢。”唐攸宁说,“有人在谈而已。”
“回来办一个呗。”瞿冬看着他,“这几年就搁媒体照片上看你了,国内认识你的人也不少吧。”
唐攸宁似笑非笑,“认识我,还是认识热闹?”
“都有。”瞿冬很诚实,“名人效应嘛。”
唐攸宁对这种话题向来没多大兴致,他这些年在国外作品卖得不错,采访、活动、合作邀约不少,名气确实有一些。但这东西像玻璃罩子,外面的人觉得光鲜漂亮,里面的人觉得闷。
他喝了口水,台上的驻唱换了首歌,旋律慢下来,店里灯光也显得柔和。
几人又聊起这些年共同认识的人。谁结婚了,谁离婚了,谁和谁又分分合合吃爱情的苦,谁创业赔了,谁突然发福。瞿冬讲得绘声绘色,像掌握了半个淮江情报系统。
迟述在他面前都逊色几分。
“李斯聿前阵子还问你消息。”瞿冬说:“说你跟人间蒸发似的。”
唐攸宁和李斯羽聿有很长段时间没联系过,“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去修仙了。”
唐攸宁点头,“挺符合。”
瞿冬忽然想起什么,眯着眼打量他,“不过你今晚我还挺意外。”
“意外什么?”
“太配合了。”瞿冬说:“今天一喊就到,以前没见你这么配合。”
唐攸宁笑意不变,“不来也说来了还说,你非得让我把你骂一顿?”
杨丰今天没少费嘴皮子功夫,在自己人面前话就少了不少,“他就等着呢。”
“少来。”瞿冬靠近点,“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唐攸宁把杯子放下,语气轻飘飘的,“这年头谁没点事。”
“那倒是。”瞿冬被堵回去,耸耸肩,“我今天还因为开业这事儿头疼。”
“这就叫你的事?”
“老板的烦恼你不懂。”
迟述手机响了,他看了眼,然后起身出去接电话。
卡座里只剩三人。
瞿冬往后一靠,声音收了些玩笑,“说真的,你脸色不太好。”
唐攸宁抬眼,“店里灯暗,你看错了。”
“我认识你多少年了。”瞿冬盯着他,“你装没事的时候,最像有事。”
这话落下来,空气静了两秒。
唐攸宁笑了笑,“那你挺会观察。”
“别贫。”瞿冬说,“有麻烦就说一声。”
他难得认真,唐攸宁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半晌,他只说:“知道了。”
瞿冬也没逼问,重新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行,既然你这么感动,记得给我宣传宣传我店。”
“给你上个新闻?”
“成啊,电视台上不去娱乐媒体也行。”
又闹了一阵,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十点,唐攸宁记着明天的事,提出走了,
迟述还要留一阵,杨丰到休息室歇着去了。
瞿冬送他到门口,夜风扑面而来,比进门时更凉,他不怕冷,衬衫贴着身线,“唐攸宁。”
“嗯?”
“虽然几年没见了,但既然回淮江了有事别想一个人扛着。”瞿冬没看他,像随口一说,“挺装,也挺没意思。”
唐攸宁顿了顿,笑着抬脚下台阶。
“知道了,瞿老板。”
街边车流不断,霓虹灯把地面映得湿亮。
唐攸宁把瞿冬赶回去了,他站在路边等车,手机没有新消息。
过了七八分钟,出租车停在面前,司机按了下喇叭。
车子汇入夜色,窗外的淮江一闪而过。
高楼、路灯、行人、便利店、深夜还亮着的药房招牌,组成一座仍在运转的城市。
唐攸宁靠在后座,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