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穿着瑶族服饰的小伙子拿起竹笛吹起了《过山调》,调子刚起,穿着瑶服的瑶族姑娘们就踩着鼓点舞动,脖子里的银项圈随着舞步叮当作响。
有个姑娘跳得太起劲,银项圈猛地向上甩到了下巴,她皱了下脸,旁边的伙伴瞬间就笑出了声。
“唱起来哟!”
不知是哪位瑶族阿叔先开了腔,紧接着,满场的歌声就裹着烟火气升了起来。
广场上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人们载歌载舞,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阿哥阿妹们抱着酒坛子捧着一摞的酒碗,斟满了米酒给人们,走了一圈又回来,酒坛子都换了第两坛。
米酒是自家酿的,入口甜,后劲儿却不小,要是喝得急了,脸上腾一下就红了。
酒碗的米酒晃着暖光,县长双手捧着酒碗,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看着有些年纪的妇人,那妇人身着华丽的瑶族服饰,手握着近乎一人高的古老铜铃手杖,头顶的帷帽比在场任何人的都要大,都要与众不同,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带着不可侵犯的神圣,她的身旁站着兰月。
倒酒的阿哥阿妹将空了的酒坛和剩下的酒碗放了回去。
人们的手里均拿着酒碗,碗中米酒的芳香令人自醉,县长率先将酒碗举过头顶,人们纷纷效仿,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庄重而又沉稳地女声响起。
“敬盘王——”
“敬圣女——”
众人手中的酒碗纷纷举过头顶。
兰月便双手交叠也举过头顶。
碗中的酒液滑过人们的咽喉。
兰月便缓缓放下双手至胸口。
米酒入腹,人们又热闹了起来。
月亮爬上山头时,篝火都已经添了三回柴,人们慢慢散尽,只剩下火塘里木柴偶尔的爆裂声在越来越静的夜里越来越响,与远处山涧传来的潺潺流水和鸟叫虫鸣,一起裹着瑶家的夜,慢慢沉在了余温里。
又是一声无声地叹息。
“怎么了,这种日子可不好叹气的。”
听到身旁阿泠重重地却又短促地叹气声,采香阿婶开口问道,手里包五色糯米饭的动作却没有停,包完这个今天也就可以结束了。
“阿妈。”阿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说白老板他们怎么都没有来啊,我白天在这儿遇到他和十九哥一起的时候还特地说了的,我说晚上的篝火晚会会特别好玩,结果他们都没来。”
“傻姑娘,你再叹气我现在就让你回家了,兴许他们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冲突了也很正常。”
“拿好。”说着,采香阿婶将用芭蕉叶包着的五色糯米饭塞到阿泠手中,糯米饭冒着热气,花花绿绿的沾着各种植物的汁水。
“去给你兰月姐。”
“好。”
兰月伸手接过阿泠送来的五色糯米饭,“我会将它带回去的。”
“兰月姐。”阿泠说着抬脚踩上圆台,和兰月挨得更近了,“你们下一次选圣女是什么时候,不是今年吧?”
“不是。”兰月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要等大祭司通知,不过绝对不会是今年,可能明年或者后年吧。”
想了想,阿泠习惯性的踮起脚尖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挡住了兰月的耳朵,轻声说道:“那我会向盘王和女神祈祷,祈祷兰月姐不要被选上圣女。”
阿泠的气息喷洒在兰月的耳窝,弄的她痒痒的。
中间快要灭了的火塘里突然炸开一簇火星,阿泠顿了一下,她转头看过去,待看清后她笑了笑,歪着头看兰月的反应,兰月只是笑着,伸手把阿泠被风吹起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
兰月看着阿泠说:“好,那我也向女神祈祷,祈祷我们家阿泠可以考上喜欢的大学。”
二人相视,笑意满满,亮亮的双眼就连夜空的星星都自愧不如的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