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顼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模样,转过身去:“将军有何见教吗?”
“大氅脱掉!”
“这不太好吧!”颛顼吞吞吐吐道。
“脱~掉!”
在阿唤的严词命令下,颛顼只好照做。
之前被雨淋过的衣服,湿叽叽地黏在他的身上,此番又受了好一会儿太阳的烘烤,拿掉大氅的一刻,白气从颛顼身上扑出来,就像刚揭开盖子的蒸笼。
“转一圈!”阿唤又道。
阿唤轻轻一扇,颛顼身上的白气便尽数散尽。
她环视着他,虽然眼前之人身高同血狱香尊差不多,但明显要比当时在相公岭的香尊更清瘦。
而且肩膀果如他所说的高低肩,左肩要高出右肩约莫一个指头的厚度。
一阵山风拂过,颛顼只觉一阵冷寒交替,他轻轻打了一个抖,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平常人这副模样不患个伤寒才怪?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试图缓解一番,趁机做出了一个弓腰驼背的动作,好让阿唤看得没那么精准。
他的手在拍打了几下后,摸到了隔着衣服的布,才恍然记起自己从肩上到腹部一圈绑着厚厚的绷带。
之前受姜榆那一箭虽说他早有准备,提前就服了很多九曜神君的灵药,但也伤得不轻。
至于尸体,因是前几日镇上有个和颛顼差不多身形的男子得怪病死了,颛顼将其尸体保存了起来,并让小六帮着做好了全套伪装。又恰好众人都知道血狱香尊当时没灵力,所以他倒也不担心这副尸体会轻易暴漏。
待张挥和姜榆离开梅林后,又趁机将尸体调换这才脱身。
此后,在与明昱对峙时,他怕箭伤不注意会暴漏,于是本来就想好,要激明昱刺他一剑的。
两人的默契也果如他料,随后他又在同样的位置受了一剑,虽然明昱下手极有分寸,不过两个伤口叠加,还是流了不少血。
小瞎子不知情,便包的格外“扎实”,使得他整个左肩都隆起了。
没想到歪打正着,暗中成全了他高低肩的假象。
这番下来阿唤应该不会怀疑他与血狱香尊的关系了,颛顼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别人或许看不出,但不知道阿唤会不会对血狱香尊的死起疑?
颛顼目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当务之急要对付的是方雷氏,难点在于他们的君长,也就是傲景的爹——雷厉。
他已经近一百年没有在九州出现过了,外界也没有一点关于他的消息,所以他只有以身犯险,潜入方雷氏将他找出。
“将军,看好了否?”颛顼沉定心神,声音羸弱地对阿唤道。
这时,一股热气从他的丹田冲到百会,他觉得自己整个身子瞬间暖和了起来。他呆了片刻,他知道背后有一只手在往他身上输入灵力。
他不敢转头看她,他克制着自己的心绪,什么都不可以说,什么都不可以做,忍耐才是他唯一的路。
他的衣服从内到外开始变干,身上的水汽也从头顶蒸腾了出去。
阿唤狞视着他道:“在解决魔域之前,你最好不要死了!对于你这种为名利甘作犬马之人,我得帮你补充点体力。所谓逆天者劳,你可得当心着。
“方才输给你的灵力,会让你在这个月中不时忽冷忽热,如果魔域之事顺利,我自会给你消除,如果不顺利,那你就等着爆冷而亡吧!”
“自作孽果然不可活!”颛顼没有埋怨,苦笑了一声,“不过含章哪怕虚伪也是坦坦荡荡的,还是要多谢将军!”
颛顼说完,立马转身正色行礼。
抬眸的一眼,两双眼睛望着彼此。
上九节时还是四目传情,今天便只有决绝的离恨了。
“我们可以离开了吧?”傲俊语中尽是等了太久的烦躁。
他将双手裹在大氅之中,太阳也照不红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再加上被雨淋了一上午,眼下他才是真正的湿寒交迫。
小翼虎听到离开几字,赶紧拱了下颛顼。颛顼会意,先让傲俊坐上,等他转身的一刻,明昱喊了一声。
“方雷氏含章!”他冷笑道,“你真是让明昱刮目相看,为了成为与你匹配的对手,从今日起,明昱也定会发奋,你我再见便是战场!”
“能成为君长的对手,含章荣幸之至!”颛顼笑得大声,“你我凭本事争锋,来日天下再会!”
“哼!从此蜀山再无你踏足之地,归来之日!”
对着颛顼决然而去的背影,张挥的喊声久久回荡在山间。
一支穿云箭破空而去,四面八方的山顶上,用云层结界而成的灵光瞬间开了一道口子。只见二十余个身影倏地窜出,消失在茫茫天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