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顼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他的眼睛睁着,万般的不甘从他的瞳孔中散出,被风吹去。
血一点点滴在尘土上,像是留给大地的红宝石。
姜榆俯身蹲在颛顼身边,他的手伸向颛顼的脸,放在那张冰魄面具上。
姜榆拨了拨面具,却怎么也拨不动。
他心中恼怒,指尖又出现了一个点着火苗的树叶,他想用火将面具烧掉。
就在此时,一根神箭从空中划来。
姜榆眼明身快,赶紧闪避,还好他功法了得,否则已胸腹破穿。
箭头疾速落下,朝着颛顼的头飞去。
那携锋带刺的威力足以让一个活人胆寒。
随后箭头直落到颛顼的耳旁,在那地上射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坑来。
泥土飞溅到颛顼的身上,他的脸庞和躯干没有任何反应。
姜榆的嘴角扬起,他的眼中生出别样的自信,不再对他的死有任何怀疑。
此时,张挥朝着这边跑来。
空中传来一声姜榆的大叫:“香尊,香尊!”
张挥的脚步加快,闻声而去。
就在此间,姜榆慢悠悠地捡起了张挥方才射下的箭,连同自己的弓一同藏起。
用脚踢了踢颛顼耳旁的坑,并用土将其填起,心思细腻如斯。
不一会儿,张挥的身影出现在姜榆面前。
姜榆假做一副虚惊状,指了指颛顼的尸体,又以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张挥。
“君长,你、你杀了血狱香尊!”
张挥满脸莫名,他顺着姜榆的手势看过去。
血狱香尊身上赧然插着他的神箭,那处的血已经流了一地。
他慌忙检查了一下,有气无力地道:“断气了。”
他想向姜榆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语无伦次地。
“我怎么会要射他呢,我是想要射黑衣人的,刚才黑衣人明明施动了灵力,和昨天遇到他时一模一样!”
“事已至此。”姜榆叹了一声,脸上多了几分茫然,“等等,你说黑衣人施动了灵力,但我与香尊皆未见到那黑衣人,到此后唯有君长见过。”
“你想说什么?”张挥即刻觉得事情不妙。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张挥迟疑道。
“你杀血狱香尊的目的!”姜榆边说边惊叫起来,“难道你也要杀我!”
他没等张挥搞明白话中之意,便开始往梅林外跑去。
张挥跟在姜榆的身后,第一反应是自己一定又中计了。
但他来不及解释太多,当务之急是先抓到姜榆,以防他胡言乱语,刻意栽赃。
他调动神识,脑中想着姜榆的模样,开始紧紧跟随在姜榆身后。
姜榆看见自己身旁不断有冷箭飞过,不停地四处逃躲。
他料定张挥不会用神箭,所以决定哪怕被一些流箭刺中也不使用高阶的灵力反击。
很快他便跑到了梅林的出口。
就在这时,让姜榆莫名的一幕出现了。
游魂!
一个似幻似真的身影出现在他前方,那人坐在一块石头上,甩着腿悠游地看着他。
不,好似已经等了他许久。
姜榆以为自己眼花,在危急逃跑的过程中,还好生看了看。
他看清楚了,竟是一名六七岁的小孩,穿着夏天的衣裳,他的手臂上还有个很显眼的“烛九阴”纹身。
姜榆心中一动,难道真如血狱香尊之言,巫常氏的游魂。
小孩笑着向他招手,他一下从石头上跳下,脚悬在空中。
“红盖头,白幡绸,吃饭要把残命留。残命留,吃肉肉,晒着吃,烤着吃……”
他跑到哪里,小孩的游魂就飘到哪里,阴鸷的童音似有若无的在他耳边回荡。
挠动着他的耳朵,也拉扯着他本不宽广的心胸,一股烦躁传来。
心中将血狱香尊暗暗骂了一遍,他也就只适合耍耍这些小计量,骗骗一般人可以,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他再也没有瞧那游魂一眼,集中精神往前奔去。
最终比张挥的箭快一步逃出了梅林。
张挥随之而出,就在他来到林外的过道处,两排的梅树突然变了方阵,将他困在其中。
此时的他就如同乱入的鸟儿般,振翅再高也飞不出去,越是折腾,越是自损羽翼。
这是一个伏羲阵法,姜榆早前就已破解,眼下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不懂此阵的张挥困了起来。
他冷笑了一下,还别说,现在看来要论能与他能真正较量的人唯有那位碧玉春坊主含章了。
他设计的不管是这幻阵还是梅林,竟是如此好用。
也亏得他能识其才,破其法,用其阵,杀其敌了。
不知不觉一宿过去,白昼的光穿破黑暗重返人间。
属于某人的夜幕来临了,而苍天的夜幕遁去了。
姜榆一人站在在碧玉春之中,等着所有人到场。
到了昨日众人约定好的时辰,碧玉春又响起了喧嚣。
明昱率先推开大门,他踟蹰了一下没有立即踏入,他的眼神停留在昨夜与颛顼一起喝过酒的地方。
随后他看见姜榆一个人背手立在戏台之上,衣服上尽是血渍,不过看得出只是皮外伤而已。
明昱心中一顿,昨夜姜榆是与颛顼发生了大战吗?
那颛顼人呢?
他快速晃了下四周,不见人影,他的心中泛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傲景也跟着走了进来,向姜榆道:“时辰到了,血狱香尊和张挥人呢?”
姜榆静默了一会儿,面露伤感道:“血狱香尊不会来了,他……死了!”
台下一片哗然,众人皆以为他在说笑。
明昱顿觉眼前一片漆黑,他又一次四目张望,仍是不见其影。
他赶紧踏步上前,却又停了一步,调整了下心绪,故作镇定地问道:“姜榆公子何出此言?”
“血狱香尊被人给杀了!”
“是谁?”云霄也不禁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