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国公府如今是皇帝的眼中钉,还没到翻脸的时候,凌止喧就还是殇臣。
临淮的百姓还在等他们。
正准备下山,常行岁听见一草堆里听到了哼唧声,挑挑眉走过去用剑鞘在草堆里翻找。
果不其然,一只湿漉漉的小家伙睁着眼滴溜溜地瞧着他。
是一只土狗崽子。
本以为是只纯黑的,结果等常行岁提溜起来发现这土狗眼睛上方还有两点黄棕,跟眉毛似的。
嘴筒子下边一直到胸膛、肚子、脚丫子都是黄棕色的。
是只将近两个月大的四眼铁包金的土松,看品色挺纯种的。
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瞧见母狗的踪影,又瞧这土狗饿得饥肠辘辘身上湿答答的,常行岁心难得软了下来,拉开衣襟揣进怀里。
方才淋了一路的雨上来早就湿了身,这狗崽子沾着水的毛发隔着几层衣裳贴的常行岁不大舒服。
“要养?”凌止喧眉头皱得很深,他不喜欢动物,很脏很吵很麻烦。
“不能养?”理直气壮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嘴,常行岁忽地想起来他如今也算是借住屋檐下,得低头。
常行岁不喜欢人,但对小动物倒是喜爱。
一边排斥他人的接触,又渴求着触碰,所以常行岁很喜欢猫狗一类的生畜。
之前在汴京城他喜欢院门街道上的野猫,可有一回被元居礼发现了;皇帝同他说那些东西很脏,要是再敢碰就全部药死。
这种事元居礼真的会说到做到,自那之后常行岁再也不敢摸了。
思及此,他低下头和钻出他衣襟的狗崽子对视,挠挠它的下巴,闷声道:“我自己养在院子里,不让它出去。”
带着商量的语气,是凌止喧鲜少在常行岁这里听到过的。
恶劣心思作祟,凌止喧依然冷着脸,无情道:“不许养。”
常行岁皱着眉抬眼和他对视,怀里的狗崽子也跟着哼唧两声嘤嘤的。
再配上常行岁那张带了纠结的脸,凌止喧喉间莫名一紧,感觉哼叫的不是那狗崽子,而是常行岁。
在发现自己动摇的一瞬间,凌止喧嫌恶地偏过头,可这次,这份嫌恶不是对着常行岁的,而是对自己内心莫名的情绪变化。
“随你。”
得了满意答复的常行岁抱着狗头也不回地下山。
辛瑾带了一队人押送山匪到霞都最近的官衙,走前拿出怀里用布料抱好的竹尖递给凌止喧:“主子。”
“嗯。”接过竹尖,凌止喧翻身上马。
那堆太监把锅轻而易举地甩给了山匪,又开始趾高气昂了起来,冲着岐国公府的亲卫指指点点,其中周羌最是拿鼻孔看人:“你们来个马夫,给咱家驾马车。”
见没人理就把矛头对准了凌止喧,可奈何凌止喧太过冷情,不敢多话的周羌随手扯过一个小太监吼道:“去驾马!”
“是、是,周公公。”小太监耸着肩坐到了驾驶位,那些个太监全都挤进了那辆马车上避雨,独留那可怜的倒霉蛋在外头飘着雨驾马车。
对此,凌止喧没管。
“一堆太监在府中像什么样子。”常行岁收回眼,握紧缰绳加快了几步脱离队伍,显然不喜后头杂嘴闲扯的一车太监。
凌止喧只稳稳跟在后面,面露异色,常行岁不是太监么,为何会如此排斥同类。
不过有一点倒是对的,一群太监在府邸住下,如同监视。